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顾清缨推开了门。
没有门的遮挡,光影重新照过去,将她脸上的悲愤、失望,照得清楚明白。
戚莞宁一愣,意识到了什么,却仍不愿相信接受,瑟缩着往戚姝那般靠,颤声地唤:“阿姐……阿姐救我……”
戚姝冲戚莞宁摇了摇头:“似你这般两面三刀之辈,不值得被任何人救。”
她收回目光起身,也不同顾清缨多话,抬步离开。
走这一遭只为让顾清缨认清戚莞宁的为人,不要再将她视作仇敌,暗暗与她较劲。
现下,目的已成。
两人要如何决裂,她并不感兴趣,亦不打算旁观。
身后是戚莞宁凄厉崩溃的喊叫:“戚姝,你骗我——!”
戚姝驻足回头,唇角微扬,眼底浮起一层明晃晃的冷意:“在你把我母亲生辰写到符咒上时,便该想到会有这一日,戚莞宁,你罪有应得。”
被她们母女纠缠算计这些年,她更多的是厌烦,从未想过要置她们于死地。
可她在符咒上看到了母亲的生辰,便知自己远远低估了戚莞宁的阴毒。
不忍?原谅?
她做不到,那是对她母亲的背叛。
戚姝头也不回地出了大牢。
要上马车时,顾清缨再次追了上来。
戚姝驻足,眉目里有些许的讶然,问道:“顾娘子还有甚质疑?”
顾清缨来得这般快,只怕没和戚莞宁说上几句话吧。
此刻见顾清缨面色紧绷,和从前面对她时的神色,竟一般无二,她心里难免犯嘀咕。
不至于她前脚刚出牢狱,戚莞宁便说了甚把顾清缨“哄”了好吧?
顾清缨定定地看着戚姝,几息后深呼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后退一步,抱拳躬身垂首,口吻生硬道:“从前是我误会了你,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她自幼便好武,爱和父兄们舞刀弄枪,京中贵女面上不敢说,背地却嫌她粗蛮。
她并不在意,向来独来独往,倒落得自在。
偏偏戚莞宁,日日跟在她身后,她练箭时递弓,她骑马时牵缰,逢人便夸她飒爽利落。
时日久了,她便觉得自己遇上了知交好友,现下方知,这不过是处心积虑的接近讨好。
是她识人不清,不辨是非,把戚姝当做卑劣的恶人。
她错了,便该道歉。
戚姝今日领顾清缨走这一遭,只为替自己解决后顾之忧,而非是要和她化敌为友。
想来日后也不会有甚往来,索性趁此与她把话说开。
她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徐声道:“我不怪你,你从前虽不待见我,却没助戚莞宁欺我,今日事毕,你我恩怨便到此为止。往后你若不来寻我麻烦,我便当从前的事不曾发生过,若你还要纠缠——”
她顿了一下,语气沉了沉:“我也不会再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