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氛围微妙又古怪,方嬷嬷与南枝都不敢随意出声,紧张望向戚姝。
而戚姝不明所以地望着秦书禾:“秦大夫何出此?”
秦书禾将瓷瓶往她面前又递了递:“你的体质偏寒,底子薄,虽现下比幼年康健,但只是面上看着无碍,实则不易受孕,便是有了,身子也未必撑得住。”
这是他上回为她把脉就想说的,只是她一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戚姝面色一沉。
她不会质疑秦书禾的医术,何况她母亲的体质亦是如此。
只是一开始她嫁给邬序时,误信传,以为他有隐疾,便没想过子嗣的问题。
后虽两人圆房了,他又不喜房事,每月逢十才与她行房,她更没想过生儿育女的事。
对于子嗣一事,她一直都是顺其自然的,有与没有,她都不执着。
可邬序如何想?
他若想要,她自不愿自己不孕。
沉默间,方嬷嬷与南枝已按捺不住地先开口询问。
方嬷嬷:“秦大夫可能治好我家王妃?是吃了这药便能好么?”
南枝:“劳秦大夫想想法子啊!”
秦书禾颔首,望了眼手中的瓷瓶,继续对戚姝说道:“这是我按你体质配的,专调体寒之症。每日一粒,快则三月,慢则半年,自会见效。”
顿了顿,又平静补充了一句:“若你无意与王爷生儿育女,自不必吃。”
他忧心的,始终只是她的身体罢了。
不待戚姝出声,方嬷嬷已自行上前,双手接过秦书禾手中的瓷瓶,感激道:“多谢秦大夫,奴婢定日日提醒王妃按时服药,早日将身子调理好。”
她说着轻轻掂了掂瓷瓶,眉头微动,还是噙着客气敬重的笑,问道:“秦大夫,这瓶瞧着分量不大,每日一粒,可够几个月的量?”
不是说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可这瓶里显然没有几月的份量。
秦书禾回道:“这药不宜久存,一次只能配制一个月的量,多了便失了药性,往后每月我会按时配好送来。”
方嬷嬷连连道谢:“那便有劳秦大夫每月费心了,待我家王妃身子好透了,王爷定有重谢。”
秦书禾口吻生硬的拒了:“不用。”
他是为了戚姝的安危调制药,与邬序无关。
这些话换做从前,他会直,但在邬序与师母都相继找他说道过后,他知晓这些话会给她招致麻烦,是不能说的。
尤其是有旁人在场时。
戚姝闻,脑海里许多零碎的片段连接在一块。
之前每回去陆家,都能看到他在晒药,甚至在陆恒毒解痊愈后,那次中秋家宴,他也在整理药材。
现下想来,他竟那么早就在为她调制药丸了。
他留在京城,没有回凌云谷,是为了她?
她心情变得复杂,从“承恩令”到这“温养丸”,她不知道他还会捧出什么来送给她。
她回馈不了他,不该受着他的好。
一番斟酌,她对方嬷嬷与南枝道:“你们去门口候着,我同秦大夫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