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说的话,多少会折他的面,单独与他说最好。
方嬷嬷与南枝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躬身退到了厅门口。
戚姝抬眼看向秦书禾,问道:“你打算何时回凌云谷?”
“调理好你的身子之后。”秦书禾回完,见她三句不离辞行一类的话,便又直直地看她,问:“你是不是不愿我留在京城?”
他知道她不会随他去凌云谷,却原来,也不愿他待在京城吗?
戚姝将他眉眼里的难过看得分明,压下心头的不忍,把话与他说透:“我并非不愿你留在京城,是不愿你为了我留在京城。”
话已至此,她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幼年的情谊我没忘,你的关切照顾,我心中有数亦很感激,但我没法回报你的付出,你回凌云谷吧,莫再为我消耗蹉跎,温养丸我每月派人去取便是。”
秦书禾拧眉:“我做这些只是我想做,从未想过要你回报什么。”
戚姝反驳:“可我不能心安理得地受着,那太自私,对你更是不公。”
在她看来,任何关系都是各取所需的交换。
不是在疼宠中长大的人,向来不敢平白受旁人的好,怕还不起。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我如今已是摄政王妃,你做这些,不合适。”
秦书禾侧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抿唇不语。
不合适。
这三个字他听过很多遍了,邬序说了,师母也强调了。
山谷外的世道真是麻烦,他连对她好,都是错的。
一阵沉默过后,秦书禾依旧不看她,兀自说道:“你想多了,我不是为了你不回凌云谷,是太后娘娘让我留在京城。”
戚姝质疑出声:“太后娘娘为何留你?”
她没听到半点风声,前几日的秋日狩猎,也没听太后提及过此事。
秦书禾回道:“太后娘娘说,皇上同当年的先太子一样,常被噩梦惊扰,夜不成眠,祖父当年曾入宫为先太子调理过,太后便想留我在京中替皇上看顾一段时日,我因此留京,非是为你。”
他说着,终于抬眼看她:“闲着也是闲着,替你配制温养丸,不过是为了练手,我拿你试药罢了,你用不着自作多情。”
他用着难听的字句,连表情神色里都是故作的冷漠。
语罢,也不待她反应,朝她略一拱手,转身离开。
他步子迈得又快又急,一下也没有回头。
戚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的视野,只能无力叹息。
她知晓他是嘴硬,但他既拿太后当了由头,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戚姝离了花厅,往主院去了。
今日出门一遭,先在大理寺堂前目睹沈惠兰自刎,后又同顾清缨去牢狱做了一场戏,解开误会和后,偏又遇上了时屿,回到王府,便迎头接了秦书禾那一番话。
她正打算缓缓神,理一理思路,邬序便回来了。
他今日比往常回得要早。
她心下微微一动,这个点,他可有撞上离开的秦书禾?
两人不会有甚不愉快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