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会否回来用晚饭,思虑间,倒是负责照看时屿的丫鬟,又寻到她面前来了。
那丫鬟神色慌张,与上午一般无二。
戚姝秀眉微蹙,紧声问道:“莫非他昏迷了一日不醒,高热不退,你们又喂不进药了?”
若是伤口崩裂,唤大夫上药包扎便是,不至于又寻到她面前来。
丫鬟连连摇头:“不是的,王妃。”
她喘匀了气才继续道,“那郎君方才醒了,热也退了大半,只是……”
她欲又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戚姝问:“只是什么?”
“那郎君非要走……”丫鬟回道:“奴婢们拦不住,一拦他,他伤口又裂开了……”
“现下呢?”
“大夫正在替他重新包扎,奴婢在客房外头加了几个人守着,可他说不通,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拦他怕他伤口又裂,不拦他又怕他真走了。王爷未归,奴婢们实在没个主意,还请王妃拿个主意,这位郎君,到底是留还是放?”
戚姝略一思索,心道时屿大约是清醒了,见身处陌生地方,又不认得周围人,刚经历了追杀,难免慌张,这才想想离开。
是以她起身:“嬷嬷随我一道去看看。”
邬序不在,整个王府时屿怕只认得她了,她过去一趟,他见着她了,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定不会闹着要走了。
正好,她也想问问,他上午的话是什么意思。
戚姝又去了一趟客院。
客房里,时屿坐在床沿,衣襟半敞,露出缠着新白布的肋下,大夫正俯身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戚姝远远扫了一眼,便在门口停住,别开目光,不再往那边看。
这大夫是邬序专门留在府上照看时屿的,可见邬序是想保全时屿性命的。
片刻后大夫收了手,朝她走来,躬身行礼后道明时屿的情况:“这位郎君的伤口本就未愈,方才又挣裂了,老朽已重新包扎妥当,只是需得静养,再经不起这般折腾了,若是再裂一回,怕是又要发起高热来。”
戚姝表示了然的点点头,抬步往里走了几步,在离床榻一丈远的位置站定,打量着时屿
他面色仍旧虚白,但双颊不再潮红,神色也不再是违和的幼童般的稚嫩。
她觉得他应当是恢复神志了,不可能会像上午那般,冲她唤“娘”了。
她开口道:“你现下安全了,安心养伤便好。”
时屿抬眼看向戚姝,一双眼仍似蒙了层雾气般的涣散:“你是谁?”
戚姝眸光里半是质疑半是讶然:“时郎君不认识我了?”
他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时郎君是谁?”时屿一脸茫然,“我吗?”
他抬了抬手,垂首看着自己的身子,自自语。
“这是哪?”
“我为何在这?”
“你们是谁?”
“唔……好痛,浑身痛,脑袋也痛,为何我什么都想不起了?”
戚姝见他这副懵懂模样,太阳穴直跳,转头看向大夫:“他这是何情况?”
大夫面色微变,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了时屿的瞳色,又探指按上他的脉门。
诊了半晌收回手,躬身回禀:“回王妃,这位郎君只怕是重伤失血,又高热一日一夜,身子耗损太过,神志虽已清明,但记忆怕是受了损伤,故记不得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旁的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