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帝尚不能亲政,武将虎视眈眈,他要稳住这江山社稷,不知耗费了多少心神。
可惜,她没法替他分担什么。
戚姝没有唤醒他,而是趁着他闭目,不用再遮掩自己心思的看他。
从额头到鼻梁,再到薄唇与下颌,最后落回到他凝着的眉心。
她忍不住俯身抬手,指尖探向他的眉心,想替他舒展眉头。
可手指还未触碰到他的眉间,他蓦地睁开了眼。
一双墨眸在暮光里显得格外清明,像是从未真正睡过。
戚姝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眼惊得往后一退,脚下一绊,踉跄着失了重心,正欲伸手去扶桌案稳住身形,却被他长臂一捞,揽住她的腰,将她顺势抱坐在了腿上。
戚姝惊魂未定,呼吸微乱,正欲道歉起身,他却一手锁住她的腰身,一手轻抚她的背,低头看着她,哄孩童一般温声问道:“吓到了?”
“没有……”戚姝摇头,“我吵醒王爷了?”
邬序不置可否,直直地望着她:“若我没醒,你方才要做什么?”
戚姝有些被抓包的心虚,却还是如实回道:“我见王爷眉头蹙着,想替王爷抚平。”
她自他怀里抬眼看他,关心问道:“王爷是有甚忧心事,还是梦到什么烦心事了?”
邬序不答,嗓音还带着些久未出声的沙哑:“你打算怎么抚平?”
戚姝抬手,探向他的眉心,动作的轻柔的按压着。
邬序不躲,就闭目任由她替他按压着,原本蹙着的眉头,很是配合的舒展。
片刻后,戚姝刚刚停手,尚未收回,便被他抬手抓住。
他睁眼看她:“没了?”
他声音不高,尾音却微微扬起,透着点漫不经心的不满,撩人心弦。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戚姝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便传来脚步声和方嬷嬷压低声音的阻拦:“嬷嬷,我家王爷与王妃正在里头商议要事,请嬷嬷稍后,不要——”
话音未落,来人已经推门进来。
是太后身边的张嬷嬷。
她一迈入屋内,便见邬序将戚姝揽抱在腿上,整个人好似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这里可是皇宫!
一贯清冷的摄政王竟会在宫内与王妃亲热!
戚姝听见动静,知道来人了,忙不迭地想从邬序怀里起来。
此情此景,确实有失体统。
可邬序只当她受了惊,又开始轻抚她的背,半点放她起身的意思也没有,只掀了掀眼皮看向强行入内的张嬷嬷:“何事?”
他语气不咸不淡,面色亦没甚起伏,却是威压迫人。
张嬷嬷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回神,慌忙垂下眼去,语气勉强维持着平稳:“王爷、王妃,太后娘娘听闻王妃入宫核对宴席事宜,说时候不早了,请二位留下用晚膳。”
戚姝自是不愿留下用膳的,尤其是被陈嬷嬷撞见的此刻。
她挣不脱邬序,耳根发烫,索性将脑袋埋进他衣襟里,等着他去做决定。
可邬序没有直接回复张嬷嬷,他的声音很低,只落在她耳边:“想回家?”
戚姝没有抬头,只几不可见地点头。
她恨不得马上离开。
邬序这才抬眸,再次看向门口不敢往前的张嬷嬷,连场面的应付都没有,简意赅的拒了:“不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