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垂首淡然应声:“多谢娘娘提醒,臣妇自当以礼相待,不失分寸。”
近些时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管阿史那月有什么话需要阿史那笙来传达,总归现下她才是邬序的妻子。
抛开爱不爱的不论,以邬序的人品,一定会为她留足作为摄政王妃的体面。
她有甚好慌?
姜心贞没在戚姝身上看到半点她想要的反应,便没了再多说的兴致,便道:“时候不早,哀家要更衣准备入席了,宴席快开了,你是女眷主理,早些去偏殿接待客人罢。”
“是,娘娘,臣妇告退。”
戚姝再次折返今晚设宴的宫殿时,偏殿里已经候着几位女眷。
这几张面孔不算面生,之前在姜心贞生辰宴时,她们便曾在殿外等候通传入殿祝寿。
彼时侯府尚未生变故,她们初见这位正身处流中的摄政王妃,大多持观望之态。
然而那一日,她们亲眼目睹了她当众断亲,亲眼见摄政王替她撑腰,当堂审理其继母与继妹谋害她一事,国公府折了颜面不敢语,沈惠兰与戚莞宁更是当场被送至刑部,可见摄政王对其的疼宠。
现下,她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谁还敢得罪?
此刻见戚姝进来,几人已换了另一副面孔,纷纷含笑起身,福身行礼:“王妃来了,可叫我们好等。”
一位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夫人,率先夸赞出声:“早听闻王妃办事利落,今日这宴席布置得这般妥帖,果真是名不虚传。”
另一位紧跟着附和:“正是呢,上回太后娘娘生辰宴时便瞧出来了,王妃气度不凡,难怪王爷这般看重。”
有人殷切道:“王妃今日操持宴席,辛苦得很,若有甚需搭把手的,只管吩咐便是。”
“莫说是今日,往后王妃若有甚差遣,只管吩咐一声,我们定当尽力。”
戚姝微微颔首,淡声道:“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是国宴,席上多照应着图苏尔的公主,莫失了大晋的礼数便是。”
她无心去分辨她们的殷勤里掺着几分真几分假,只要她们不在宴席上给她添乱,面上的热络够用了。
几人连声应和,有人忽然低声道:“诶,应是图苏尔的公主来了。”
戚姝侧目望向入口,几人识趣地退开,给她让出些空隙,不遮挡她的视线。
殿门处,一位年轻女子正在宫人的引领下,缓步迈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她着一身黛青色的衣裙,裙摆比中原女子的窄一些,袖口收得紧,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革带,带子上缀着一枚银扣。
一头乌发编成一根粗辫垂在肩侧,没有簪钗,只在辫尾系了一枚银铃,随步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肤色不似京中贵女那般白腻,带着被日光与长风洗过的微褐,眉骨比中原女子略高,眉目更显深邃,一双眼大而有神,是整个五官中最惹眼的存在,也因此,敛不住她环视殿内的举动。
引路的宫人侧身半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像是在介绍殿中之人。
她的目光顺着宫人示意的方向看过来,与戚姝的视线对个正着。
戚姝知道,那便是阿史那笙。
也不知她与她亲姐阿史那月有几分相像。
她拉回这些无关紧要的飘远的思绪,冲她扬唇,笑容得体友好。
阿史那笙提步上前,在戚姝面前站定,双手交叉捂胸,微微欠身:“图苏尔阿史那笙,见过王妃。”
戚姝伸手虚扶:“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阿史那笙直起身,丝毫不怵地将目光落在戚姝脸上:“王妃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
戚姝一时摸不准这句话的用意。
是在拿她与阿史那月相较,还是另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