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阿史那笙的态度尚有些模糊不明,分不清友善还是带着敌意。
是以,她面上笑意未减,只浅浅回了一句:“听王爷提过,公主比我年幼两岁,公主倒是如我想象中那般爽直。”
她特意提及邬序,也是不动声色地告诉阿史那笙,她的夫君没有瞒过她什么,若其想利用邬序在草原的往事,掀起她心间的波澜,只会失望落空。
戚姝是不惧也不抵触从阿史那笙那听到邬序与阿史那月的旧事的,只是身边还围着几位命妇,她并不想让她们也旁听,于是便温声带过:“晚些再与公主细谈。”
说完侧目看向宫人,吩咐道:“领公主入席。”
阿史那笙那双大眼里,有些许诧异流露,多了几分复杂的思量。
她嘴唇翕张,像是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微微颔首,随宫人入了席。
戚姝目送阿史那笙的身影走入席间,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顾清缨。
她定睛看过去,见顾清缨迈入殿内,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戚姝身侧一位命妇见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望见顾清缨,只当寻着了示好的由头,便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顾家大娘子怎地又往王妃跟前凑了?上回秋猎拿了头筹,替那位流放的嫂嫂翻案,闹了那样一场笑话,还不够么?”
有人随之附和:“就是,王妃还是太过仁善,有些人才不长记性。”
声音不小,顾清缨听得一清二楚,步子微顿,抿唇冷冷看过来。
戚姝侧眸扫了出嘲讽的命妇一眼,语气沉了几分:“顾娘子拿头筹请旨,是她的本事。她能为旧友奔走至此,是重情重义,值得相交。”
就凭顾清缨没有把时屿交给顾崇远,而是送至王府,她便不会让这些人这般挖苦她。
那命妇脸上的笑意一僵,讪讪地垂了眼,不敢再多。
这摄政王妃心思难以揣测,她们分明是替她说话,她却偏去护着顾清缨,真是好赖不分。
戚姝无意多说,朝着顾清缨的方向迈过去。
几位命妇交换了下眼神,不再自讨没趣的跟上去。
顾清缨脸色有一瞬的凝滞,像是没料到她会在众人面前替她开口。
戚姝走近,率先出声问道:“你身上伤可好了?”
顾清缨只是摇摇头,不愿意多说,也没有要寒暄的意思,目光越过戚姝的肩头,落在那正走向女宾席的阿史那笙身上,低声提醒道:“她要入王府,你想想怎么拦吧。”
戚姝知她看的是阿史那笙,心口一沉,也压低了声音:“你从何得知?”
顾清缨不答,余光往男宾席那边扫了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席位走去。
仿佛走近戚姝,便只为说上这么一句。
戚姝站在原地,思绪翻涌。
邬序说过,阿史那峥入京前与顾崇远私下会面过了。
顾清缨大抵是撞见了什么,才会有后来救下时屿、送到王府那一遭。
想来也是因此,得知阿史那笙要入王府。
她领顾清缨这份提前告知的心意,却并不打算为此去拦什么。
邬序若愿意让阿史那笙入府,她拦不住,也不必拦。
他若不愿意,也用不着她来费心。
一切,全看他的意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