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适时接过话头,温声开口:“白日里太医给公主处理伤口时,得知公主近来夜里睡不踏实,歇息不好,我便寻了一位擅治不寐的太医来,替公主瞧瞧。”
这时秦书禾调整了药箱的位置上前迈了一步,朝阿史那峥微微躬身,算是见礼。
阿史那峥眉眼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满意便凝住了,没回应秦书禾,只是面色微僵地望着邬序:“王爷找我何事?”
邬序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问:“你要让本王站在这说?”
阿史那峥压下那点不情愿,侧身让开了路。
一行人先是直接去了阿史那笙的屋子。
屋内,听到阿史那峥去而复返的阿史那笙,脸上浮现惊恐,下意识地揪着身下的被褥,呼吸急促了几分。
接着她看见了邬序与戚姝,神色才稍稍缓和。
戚姝率先迈进屋子,暗示出声:“公主,我领了个擅治不寐的太医给你瞧瞧。”
邬序停在门口,没探目去看阿史那笙,只对阿史那峥道:“你同本王去隔壁说话。”
阿史那峥自不敢推拒,看着守在屋内的那两位阿史那笙的随从,用图苏尔语说了一句:“看紧她,别让她多说话。”
说完略有些忧心地看向邬序。
他记得邬序是听不懂也不会图苏尔语的,当年在图苏尔,是阿史那月替他通译转述。
这么多年,邬序再没去过图苏尔,应当更是听不懂了吧?
果然,邬序面上没有半点反应。
阿史那峥彻底放了心,跟着邬序往隔壁去。
他对戚姝领了个太医来给阿史那笙看诊是半点不慌的,上午那个太医就什么都看不出来,换个太医自然也一样,何况这个太医这般年轻,医术定还不如校场那个。
有甚好担心的?
戚姝与秦书禾进了阿史那笙的屋子。
那两名随从就守在阿史那笙的床边,不不语的盯着。
阿史那笙靠在榻上,面色苍白,见到戚姝时眼睫发颤,虚弱发声:“王妃……这位太医……真能治好我吗?”
“试试总比不试强。”戚姝走近,温声道:“太医院有数十位太医,若是秦太医也治不好,再换一个便是,定不让公主‘病’着回图苏尔。”
她在委婉告诉阿史那笙,她的求救,她与邬序看到了,不会不管她。
阿史那笙会意,点了点头,有些哽咽地开口:“多谢王妃……”
戚姝浅笑着摇头,拿出备好的薄绢搭在阿史那笙的手腕,复而侧头示意秦书禾:“有劳秦太医。”
秦书禾上前一步,在榻边圆凳坐下,没有多余的话,只将两指隔着薄绢搭上阿史那笙的脉门。
他似是被人点穴了一般,目无表情,一动不动,只凝神感受着阿史那笙的脉络走向。
屋内无人出声,各有各的紧张。
渐渐的,秦书禾的眉头越蹙越紧。
戚姝看在眼里,一颗心反而安定了不少。
他这个反应,便是诊出来了,而不是像校场那个太医一样,觉得阿史那笙不过是连夜赶路与水土不服所致。
良久后,秦书禾又察看了阿史那笙的瞳孔,复而收回手,开口道:“我要施针。”
阿史那笙声音发颤,紧张又期待:“我、我……是不是有救了?”
她身体里的毒,眼前的太医能解是吗?
秦书禾没有把话说满:“先试试。”
语罢便垂眼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榻边铺开。
两名随从交换了下眼神,有意出声阻止。
戚姝语气如常地解释道:“这是安神的针法,助公主入眠的。”
为了不起疑,又兀自补了一句:“我上回失眠,亦是秦太医施针治好的。”
秦书禾给银针做完了处理,取了一根银针刺入阿史那笙手腕上的穴位。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稳,一根接着一根。
戚姝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安静旁观,不出声打扰,也时刻留心注意着两名随从的反应,不让她们扰乱秦书禾。
约莫过去了两刻钟,秦书禾才收了银针。
戚姝起身走过去,关切问道:“公主可感觉好些了?”
“一回不会有什么感觉。”秦书禾边收拾着自己的银针,便抢先替阿史那笙回道:“这一回只是替她打开一些淤堵的穴位,一次好不了,也不是扎针能好的。”
他还得回去配制解药才行。
此刻盯梢的随从还在,戚姝便不再多问,只宽慰阿史那笙道:“有秦太医在,公主很快便能‘安睡’了。”
“我……”
阿史那笙张唇,她的声音与开门时同时响起,瞟见阿史那峥的身影,到嘴的话咽下,她望着戚姝,问道:“王妃当真希望我能快些好起来吗?”
戚姝颔首:“自然。”
阿史那笙颤声开口:“我喜欢王爷……若能待在王爷身边,定能不药而愈,我可以不要名分,只求留在王爷身边……”
“王妃心善,允了我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