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邬序墨眸往下,扫过戚姝的穿着,“还未洗漱?”
戚姝点头,直道:“我还有事要告知王爷。”
邬序没有马上接话,而是
侧目看了眼不远处候着的方嬷嬷:“备水吧。”
“是,王爷。”
方嬷嬷应声,拉着南枝与宁默一起退下。
邬序重新点燃矮几上的烛火,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两人之间的光线重新拢成暖黄。
他这才看向戚姝:“你说。”
戚姝小心翼翼合上木匣子:“我今日离开礼部后,去了趟驿馆,阿史那笙同我说了些图苏尔的事。”
她将阿史那笙所复述了一遍,末了面色凝重道:“王爷,阿史那峥联合其舅舅夺了权,如今该是他舅舅替他守着图苏尔,他才能抽身入京朝贡。”
她见邬序半点不惊讶,又继续道出心中疑惑:“阿史那峥既已联合舅舅夺权,为何要与顾国公结盟,参与中原的皇权争斗?”
邬序淡声回道:“因为他要的不止是一个图苏尔。”
“王爷的意思是?”
“他要的是漠北所有部族共奉他为大可汗,顾崇远许他的,不是银子,是西北的军马通道。”
戚姝不禁感慨:“他真是狼子野心。”
不过阿史那峥图的是一统漠北的话,便能说通他为何要冒险与顾崇远结盟了,否则老老实实待在图苏尔,天高皇帝远,图苏尔的内斗,很难传到皇都。
说到这,她顺势问了一句:“王爷这般快便查到图苏尔内部的情况了?”
知晓图苏尔出事,是前天的国宴结束,阿史那笙塞过来的阿史那月所写的布团。
不过三日,他好似已将图苏尔的情况摸得清楚明白了。
三日的功夫,怎么看都不够他的探子去一趟图苏尔。
“不是查的。”邬序回道:“是从顾崇远那拿的,他花了几年功夫摸清图苏尔的家底,连阿史那峥与舅舅合谋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原是为了结盟时捏住对方的把柄,如今倒是省了我的事。”
顾崇远一直在西北养兵马多年,早就打了图苏尔的主意。
连把阿史那笙送到他身边当眼线,亦是顾崇远的提议。
在顾崇远眼里,他会念及与阿史那月的旧情,留下阿史那笙。
戚姝了然的点点头:“那今夜阿史那峥得知顾国公以此换好,贪了回赐礼一事,想必会与顾国公闹翻,两人离心,结盟不可能会成。”
邬序摇头:“我不会让他们闹翻。”
戚姝静候下文。
邬序:“一丘之貉,便让他们一起动手,我一并收拾。”
顾崇远有谋逆之心久矣,但当是被他先帝驾崩那夜,血洗皇宫镇住,这些年一直谨而慎之。
蠢蠢欲动,却又没有能将其一网打尽的罪名。
毕竟明面上也是有从龙之功的开国武将,若非师出有名,不能轻易定罪。
他在西北早有布局,顾崇远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顾崇远要是觉得得了图苏尔相助,羽翼丰满而兴兵,便是他真正的死期。
戚姝知他心底已有了对付阿史那峥与顾崇远的计量,便不再过问,只关心阿史那笙的毒:“王爷可让阿史那峥给阿史那笙解‘霜骨’之毒了?”
“他没解药,说会给阿史那笙解药,是骗她的。”
“那王爷今日在宫里可问了秦书禾,此毒怎么解?”戚姝眼里全是不掩饰的同情,“今日我瞧见阿史那笙脖颈上的掐痕,想来她待在阿史那峥身边,没有一日是不提心吊胆的,受了伤也不能好好养着,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折辱,就算没中‘霜骨’,怕也是夜不能寐。”
邬序的气压却低了几分,眉头微蹙,沉声道:“我不会同意接她来王府,你不必提。”
娶她时确说过,不让她争风吃醋,可当她真的半点不介怀地把旁的女人往他身边带时,他心里亦不是滋味。
甚至,宁可她像当初面对姜玉蕊一样,绞尽脑汁与他做戏面对。
戚姝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颇有些无辜:“我从未没想过要王爷应允她来王府,我在驿馆没有应承她的。”
她同情阿史那笙的处境,却也清楚,不能因为这份同情去给邬序惹麻烦。
阿史那笙毕竟是图苏尔的公主,一旦她住进王府,不管她对邬序有意无意,只怕都很难离开。
邬序面色这才缓和,语气也温和不少,绕回她先前的问题,回道:“明日,我会让太后下旨,接阿史那笙入宫养伤。她不必再留在阿史那峥眼皮底下,也方便秦书禾替她解毒。”
戚姝安心不少。
这时方嬷嬷自净房那边的入口出声:“王爷、王妃,热水备好了。”
邬序面色如常,朝她伸手:“走吧。”
这意思不而喻。
戚姝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眼,将手放在他的手掌心。
邬序满意握住她的手,却没有急着迈步,而是自木匣中取出那枚夜明珠。
戚姝余光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王爷拿夜明珠作甚?”
邬序一手拿着夜明珠,一手牵着她往净房走:“有它,一会沐浴不必点灯。”
他那时那样冷冷淡淡的语气,却让戚姝耳朵一热。
……明明从前不是很冷淡古板吗?
……现下怎地这么多花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