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过半,王府,主院,
南枝候在院门口,远远望见邬序的身影,忙向屋内的戚姝禀告:“王妃,王爷回来了。”
软榻上的戚姝起身相迎。
白日里她自陆家回府,门房便告知她,邬序遣人来递过信了,说是今晚有事要处理,会晚些回府,不必等他一道用晚饭。
她忙活完自己的事,整理今日在驿馆听到的阿史那笙所的重点,在外间软榻上等他回来。
邬序见她快步迎上来,率先开口:“在等我?”
戚姝颔首,打量着他的面色,关切问道:“王爷办事可还顺利?”
邬序轻“嗯”,在软榻上落座,没隐瞒地说道:“今夜刘明与黄鸣在替换内务府库房里的回赐礼,我领阿史那峥去旁观。”
戚姝为他斟茶的动作一顿,讶然出声:“这般快?”
她上午才去了礼部,特意把要重新核验回赐礼的信给放出来,刘明用内务府在封库三日的理由拦了她。
她还没能把这事告知邬序,他今晚便领着阿史那峥去库房了。
这刘明与黄鸣竟在一日之间便重新采买了。
邬序徐声替她解惑:“我转卖给他们,自然快。”
戚姝恍然。
一开始得知刘明要在回赐礼上动手脚,她便提议用她的私库银钱另买一份,这样既能抓刘明个现行,也不会误了回赐礼的事,反正待图苏尔离京,太后必然会因她操持外藩接待而赏赐她,左右她是亏不了银钱的。
同他提了后,他准了她的提议,却既不让她花自己私库的银钱,也没让她劳神,自她手中接过了这件事。
没成想,是做的这个打算,在刘明与黄鸣需得替换回赐礼时,转手将东西卖给他们,更是半点亏也不用吃,也能让阿史那峥知晓顾崇远所为。
她斟好茶递过去,夸赞出声:“还是王爷思虑周全,这样我们既没亏垫付采买的银钱,还能赚一笔赏赐。”
“不止。”邬序端杯饮茶。
“不止?”
邬序放下茶杯:“我加了两成的价钱。”
戚姝闻,顿觉自己还是太过胆小,办起事来中规中矩。
而他一旦动手,可就不是奔着不吃亏把事你办妥了。
这一倒手,还从刘明等人口袋里,挣了两成银钱。
这时邬序侧目看向门口,唤了声:“宁默。”
很听方嬷嬷的谆谆教诲,在有王妃在的时候,都有眼力见地候在屋外不进去的宁默,听到自家主子的传唤,这才大步迈进去。
他双手捧着个木匣,听令躬身将木匣搁置在软榻上的矮几上。
邬序将木匣子推至戚姝面前:“这是转卖多得的两成银钱,你明日入你私库。”
戚姝毫不犹豫地将木匣朝着邬序推回去:“先前采买置办的银钱本就是王府账上的银钱,亦是王爷安排人手采买,我既未费力更未出钱,受之有愧。”
“这是你的主意。”邬序再次将木匣子推过去,认可道:“才智值钱。”
戚姝见他一本正经地夸她“才智”,不再去推木匣子,只眼波流转的看他:“王爷就哄我吧。”
他出钱出力办事,最后将功劳都归在她的随口一提上。
不是哄她是什么?
邬序不置可否,只扫了眼木匣子:“打开看看。”
戚姝不明白一木匣银两有甚需要她打开来看的,但他既开了口,她便依打开。
入目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银光温润。
而在银锭正中央,静静搁着一枚珠子,鸽卵大小,通体温润,色泽浅碧,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微光,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她抬眸望向邬序:“王爷,这是何物?”
邬序没有答话,只抬手将软榻旁矮几上的烛火熄了。
屋内光线暗了一截,角落方嬷嬷与南枝、宁默等人那边仍亮着,但两人软榻这片区域暗了几分。
戚姝目光落回木匣中的那枚珠子上,见它正泛着一层清润的幽光,不灼目,却分明。
她反应过来,再抬眼看向邬序时,带着些许惊喜的扬声:“这是夜明珠?”
邬序没看那颗珠子,墨眸一直落在她的眉眼间:“嗯,这才是哄你。”
那一木匣子银两自然不算哄。
他不确定她是否会喜欢这颗夜明珠,但送过才知晓。
他愿意去摸索了解她的喜好。
戚姝的手指停在木匣边缘,杏眸映着夜明珠的幽光闪烁。
有了昨夜库房那一出,她对他此此举不意外,甚至觉得幽暗的光线下,他低沉的嗓音格外悦耳。
她心里泛着甜,声音也软了几分:“多谢王爷。”
远处,方嬷嬷与南枝的嘴角,更是压不住。
王爷与王妃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主子恩爱甜蜜,她们也跟着开心。
戚姝倒也没放任自己沉浸在甜腻的思绪里,毕竟还有阿史那笙的事,要与邬序商议,
开口前,她先体贴地问邬序:“王爷用过晚饭了?后厨还备着热菜,王爷要不要吃一点?”
他这般晚才回来,也不知会不会忙着办事,疏于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