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提了他够买战马一事,没有证据确凿,他皆可不认。
但如此大动干戈,只说这些,他总觉得不可能。
而阿史那峥刚刚回屋那副怂样,怎么可能没跟邬序说什么?
阿史那峥猛地倾身,一掌拍在桌案上,恼羞成怒道:“他把我关在阁楼里,像审犯一样审我,说我不配跟他提条件,像命令一条狗一样命令我,要使唤一条狗,也得给狗喂骨头和肉,他什么都不给我,凭什么让我听他的?”
他没有撒谎。
邬序从头到尾没允他半点好处,他原本想弃了顾崇远,与邬序结盟。
可邬序取了他的短刀,抵在他的脖颈,冷声说:“本王从不受任何人威胁,也不是在和你商议,你不按本王说的做,便不必活着出京城。”
只是这些,他不可能告诉顾崇远。
顾崇远将阿史那峥的恨意收入眼底,内心终于松动:“摄政王还同你说了什么?”
“让我给阿史那笙解毒。”阿史那峥面色紧绷,双手握拳,“保住阿史那月的命。”
他本就不可能让阿史那月死。
他将他们分开折磨,却各留一命,为的是让他们为了彼此的性命,听命于他。
顾崇远将这些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有些讶然的出声:“他还惦记你阿姐?”
邬序今晚将阿史那峥吓成这样,竟是为了一个旧日未婚妻?
难道传都是真的?
阿史那峥有些烦躁的冷嗤一声:“谁知道?”
他不愿多说,只恶狠狠地表态:“我与邬序势不两立!”
听了这句话,顾崇远的忧虑散了不少,眼珠子转了一圈。
鄙夷邬序为情所困,难成大事之余,又有些暗喜。
阿史那月在他们手里,岂不是就多了一个对付邬序的筹码?
沉默间,阿史那峥再次开口:“你我既已结盟,你需得确保我的安全,待我安然回到图苏尔,应允你的那些才会作数。”
今夜那把短刀,差点划开了他的脖颈。
顾崇远点头,叮嘱道:“你择日离京,我们出城后再联系,接下来就将计就计,让摄政王以为你我中了他的离间计,一切等到了西北再议。”
那便是邬序插手不上的地方。
他起身,又说了一句:“别动阿史那月。”
阿史那峥没有站起来送他,只是烦躁的摆摆手:“你多安排些人手护我,我不能平安离京,你方才说的都是空话。”
顾崇远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放心。”
阿史那峥坐在屋里,盯着顾崇远的身影消失,随即冷笑一声。
他不信舅舅会听邬序的话舍弃他。
只要借顾崇远的势,离开京城,他便安全了。
第二日。
王府。
昨夜从净房到卧榻,折腾至深夜,戚姝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才醒。
她睁开眼,正要去够外袍,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枕边那颗夜明珠上。
昨夜的种种瞬间浮现脑海,让她睡意全无。
陌生。
这样的邬序实在是陌生。
她倏地坐起身,一把将夜明珠塞到枕头底下,像是只要看不见,那些画面便能一并被压住。
她深吸一口气,掀被下床,扬声唤方嬷嬷与南枝进来梳洗。
未多久,客院照顾时屿的丫鬟却匆匆寻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