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回了主院,方嬷嬷跟在她身后,将门合拢,才低声开口:“王妃可是觉得那郎君说的得病的孩子是……王爷?”
从祠堂到客院,她旁听了那么多,约莫也是听明白了。
戚姝摇头:“尚不确定。”
仅凭失忆的时屿的三两语难以判断,尤其,她并不确定邬序左锁骨下方,是否有一颗痣。
行房时是在昏暗的屋内,便是有过共浴为他擦身的时候,她也没胆大到会听着他的身子瞧。
方嬷嬷见她忧心忡忡,便出声宽慰:“那郎君失忆了,病了一遭,说的话未必能当真,左右如今王爷好好的,没病没痛的,王妃莫要为了那郎君的话便伤怀。”
戚姝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说。
她心里满是愁绪与疑惑,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等他回来确认一番。
午时过后,邬序回府了。
戚姝听到通传,起身相迎:“王爷。”
方嬷嬷与南枝见礼后,有眼力见的退至屋外。
邬序迈过门槛,墨眸落在她脸上,打量了一圈,问道:“休息好了?”
戚姝对他这份关心有些不明所以,确认问道:“王爷都知道了?”
看来今日时屿“留信出走”,她四处寻人的事,已经有人禀告过他了。
所以,他这话是在关心她今日因时屿而忙活?
那她就不必费唇舌再告知他一番了。
邬序轻“嗯”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昨夜便知。”
昨夜多要了她两回,从净室回到床榻,她在他怀里软得似一团棉花。
今晨他起床时,她睡得很沉,他帮她拢了被子,她半点不知,一看便是昨夜被他折腾得累了。
“昨夜便知?”戚姝讶然睁眸,“王爷昨夜便知时屿留信出走?”
那怎么昨日不把时屿给找回来?
难不成他是巴不得时屿离府,故意视而不见?
邬序眉眼明显冷了几分:“……留信出走?”
戚姝懵怔看一瞬:“王爷方才说的知道了,不是时屿的事?”
邬序轻“嗯”,兀自抬步往更衣的屏风处走,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嘴:“怎么回事?”
戚姝跟上去,伸手去为他解朝服的衣襟,道出备好的说辞:“今日王爷出府不久,客院的丫鬟来报,说时屿留信出走,我一番好找,还让青松、青柏去了府外寻,最后在祠堂找见了他。”
语罢,犹记得他上回用让她为他上药来强调的她该关心谁这事,连声补了一句:“我急着寻他是怕他若是出了府,被顾国公或是阿史那峥发现,会给王爷惹来麻烦。”
邬序面色有所缓和:“以王府的守卫,他轻易出不去。”
留信出走、躲祠堂。
这些行为发生在时屿身上,他半点不意外。
但他无意与戚姝多谈及时屿,便又道:“不必管他,再过些时日,我会派人送他离京。”
因着阿史那峥,他派了些人连夜去往漠北,处理图苏尔内乱了。
现在并无合适的人手,可护送时屿回南冥岛。
戚姝在心里默叹了一口气,果然一提及时屿相关,邬序半句不愿多说。
她垂着眼,手指按过他的肩线,顺着衣襟往下,落在他领口边缘。
只要往他左边掀开此处衣襟,便能看到,他的左锁骨下方,有没有一颗痣。
如果没有,她今日便是白担心一场,不必再多说徒惹他不悦。
可她不过将他的衣襟往下拉了拉,便被他握住了手。
他将她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垂眼看她,墨眸里透着几分无奈,不赞同道:“别闹,你身子受不住。”
戚姝抬眼看他,连着他前面说的“昨夜便知”,一起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昨夜的夜明珠……
他确实体力惊人,折腾到那般晚,并未耽搁他早起入宫上朝。
看来他是误会她此刻是要脱他衣服求欢……
可他这人怎地说起“虎狼之词”来,神色淡然,同过问她“饭否”般的正经寻常,令她一时间根本没往这方面联想。
她耳朵一热,忙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王爷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邬序墨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朝她迈进一步:“生气了?”
他眉眼微动,语气缓和不少:“你昨夜……”
以戚姝的脸面实在做不到像他这样的坦然地谈论昨夜种种,羞窘下一时也顾不得分寸,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邬序没躲,亦无不悦,纵容地任她捂他的嘴,顺势环抱住她的腰,接住了她。
戚姝自他怀里仰头看他,深呼吸后开口:“我只是想看看王爷的左锁骨下方,是否有一颗痣。”
邬序被她捂住了嘴,只露出清隽眉眼,垂眸挑眉,无声等她后话。
戚姝轻声开口:“今日时屿同我说,他想起了一些画面,他说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病得很严重,瘦得只剩下一具骨架,大夫说必死无疑,男孩的左锁骨下方,有一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