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序眸光骤冷。
他松开她,拿开她捂住他嘴的手,不待她继续动手,他利落脱下自己的外袍,伸手拿过挂在屏风上的常服穿上,动作一气呵成。
他兀自系着腰带,对她所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道:“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了。”
他转身抬步离开。
戚姝心头一阵酸涩。
邬序的这般反应,无异于直接承认,时屿所的那个十岁孩童,就是他。
他不屑谎,回避不答便是答案。
他幼时竟生过这般严重的大病吗?
那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现下痊愈了吗?
她喉咙发热:“王爷……”
可他毫无反应,头也不回。
戚姝没有任他这样离开。
她小跑着追上去,试图拉住他的手。
他轻松甩开,步履不停。
戚姝拉不住他,索性直接伸手,自他身后圈住他的腰,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邬序步子一顿,终是停下了,却也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松手。”
戚姝不松,反而将邬序抱得更紧,她双手收紧,牢牢圈住了他的腰:“我们不要有误会,不要吵架好不好?”
邬序背对着她闭目,哑声:“不要再试图探听我的过去。”
那些过往丑陋、难堪、沉重。
他并不想让她看到知晓。
而时屿本不该有这段记忆,哪怕他没有失忆,也不应该记得这一段。
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是的。”戚姝侧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这样的姿势,看不到他神色表情,她反而少了几分往日面对他的小心翼翼与局促,“我不是非要探听王爷的过去,我只是想知道,王爷现下是否都好全了,可还会有性命之忧。”
“王爷事事都先替我虑周全了,对自己,却从不上心。”
“我自知能力有限,或许帮不上王爷什么,可我们是夫妻不是么?王爷身子如何,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邬序背对着她,听着她发颤的语调,重新睁开眼。
他伸手覆在她交叠的手背上,用承诺来安抚她的恐惧:“便是我命不久矣,也会将你余生安排妥帖。”
此情此景,这句话落在戚姝耳里,与临终遗并无两样。
她眼泪决堤,在他后背肆染开来,哭道:“所以王爷才说最多等五年么?王爷的身子只能再撑五年了吗?”
她更用力的抱紧他,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王爷从前能活下来,五年后也会平安无恙……”
“胡思乱想什么?”邬序终于转过身来,垂眸看她,“我没事。”
戚姝不是爱哭的人,可此刻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泪盈盈地仰头看他:“真的没事吗?”
她性子淡,嫁给他图的是他的庇护,显然会有这样情绪浓烈,难以自控的时刻。
她想她或许远比她以为的,还要喜欢他。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邬序轻“嗯”,柔声:“真的。”
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别哭了。”
她真是好本事,总能把他的心,哭得乱七八糟的。
戚姝停不下来,干脆低下头,不让他看见她落泪。
邬序却伸手,将她的脸轻捧起来:“让你别哭,不是让你偷偷哭。”
“我忍不住。”戚姝泪眼朦胧地看他,“王爷不是说过,在你面前,我可以娇气一些吗?那我现在可以哭吗?”
邬序低叹了一声:“好。”
他越发轻柔地为她擦眼泪,耐心地安抚:“别担心了,我早就好全了。”
戚姝倾身埋入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胸口,泪水晕染他的衣襟:“我知道王爷不会骗我,所以不是因为担心哭。”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心疼……心疼过去的王爷。”
他十岁便历经生死,明明有血亲,却孑然一身。
他不愿提及的过去,定比她所能想到的,还要惨烈。
邬序呼吸一滞,喉结微动。
随后他伸手,珍重且温柔地环抱住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