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书禾话音刚落,不待戚姝出声回应,一道清冽的嗓音从门外由远及近。
“你要怎么相助?”
戚姝与秦书禾循声看去,便见邬序正大步而来。
他面上喜怒难辨,目光落在秦书禾脸上,嗓音微沉:“靠本王为你实现心愿来相助?”
听到秦书禾先前那句话,不难推测,他上午在西侧殿,说的那个不为自己所求的心愿,便是这个。
有趣。
利用他给他的妻子献殷勤么?
秦书禾起身,却没有否认。
他昨日给阿史那笙施针时,听到太后姜心贞与阿史那笙的谈话。
姜心贞问了不少阿史那月的事,最后提到了阿史那笙是否想入王府。
他没忘记戚姝在驿馆,面对阿史那笙直想入王府时的反应。
他知道戚姝不会介意伤心,但怕她会受委屈。
戚姝一头雾水,但比起弄明白邬序在说什么,此刻最重要的是拒绝秦书禾的这份“好意”,不让他掺和进她和邬序之间的事来。
可她尚未来得及开口,邬序望着秦书禾,冷声道:“阿史那笙不会入王府,谁的意思都一样,此事不劳你费心。”
戚姝听着,有种意料之中的安心。
邬序不想做的事,旁人勉强不了。
他把她要说的话说了,她便不多说了,只安静旁听。
秦书禾一怔,一时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是他自不量力了。
以邬序的能力,轮不到他去操心戚姝的事。
他腰背僵直,抿唇低眼:“……是我多事了,王爷恕罪。”
邬序在戚姝身侧的位置落座,让秦书禾在沉默中受了一阵煎熬,方才跳过这个话头,问:“施完针了?”
秦书禾摇头,又如实回了一遍:“他体内气息紊乱,脉象复杂,关键的穴位与经脉一时找不准,暂不能施针。”
邬序问道:“他的脉象气息何时能恢复正常?”
秦书禾再次摇头:“说不准,只能隔个三五日再来诊脉看看。”
邬序不语,思索片刻后出声:“七日后,你再过来看诊一次,若仍找不到穴位,便换其他的法子。”
他没功夫一直等下去,更不可能让秦书禾隔三差五往王府跑。
七日后,秦书禾施不了九针封忆术,那便换法子,或者他换人。
秦书禾点点头:“是,我明白了。”
邬序没有再问,也没有让秦书禾落座的意思,只淡声吩咐宁默:“送秦大夫回宫。”
“是,王爷。”
秦书禾没再逗留,拱了拱手,告退离开。
戚姝替邬序倒了杯新茶,递过去,边打量着他的神色,边关切问道:“王爷回完信了?”
邬序轻“嗯”一声,同样也在打量着戚姝的眉眼,他接过她递来的茶,没有急着喝,先出声解释道:“昨日太后便跟我提了阿史那笙的事,我昨日便拒了,你不要多想。”
戚姝本还担心他会因为秦书禾的话不悦,没想到他竟是先解释清楚,不让她多想误会。
她弯了弯嘴角:“王爷不必解释,我没有多想,也不会误会,王爷要有这个意思,在驿馆便会应允阿史那笙,更不会让太后将其接入宫养伤。”
她从头到尾便没质疑过他,在秦书禾说阿史那笙要入王府时,也是笃定的回“她入不了”。
邬序确不想戚姝误会伤心,可此刻望着她盈盈的笑脸,心里却不太舒适。
这种难以喻地矛盾感,与那天在驿馆听见她回答阿史那笙的那番话,别无二样。
他低头饮茶,不看她的笑脸,兀自压下这股子情绪,只是低声叮嘱道:“太后若避开我,找你说此事,你不必理会她,来告诉我便是。”
他昨日已经是冷声警告过姜心贞了,希望她有点脑子,听进去了,不要继续找事。
若是想着戚姝好欺负,背地里去寻戚姝做什么手脚,他只能让她认清一下现实。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戚姝,自信且从容地沉声:“我让她稳坐太后之位,不是用来欺负你的。”
戚姝心跳漏了半拍。
想来这便是有人撑腰的感觉,被满满的安全感包裹着,人便也大胆一些,一贯温婉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被他宠惯出来的娇俏,打趣问道:“王爷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往后受了委屈欺负,便来找王爷告状?”
邬序指尖在杯沿上压了一下,眉头微挑,不答反问:“我是你夫君,你受了委屈欺负不找我告状,想找谁?”
戚姝蓦地想起他方才刚折返与秦书禾说话时的冷沉,后背一凉,忙道:“自不可能去找别人,我也从未找过别人。”
邬序眼角闪过若有似无的笑意,很快隐下去,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又问:“若我方才不是恰巧折返,你打算怎么回答秦书禾?”
是要接受秦书禾的“帮助”,与其一起商议怎么应对姜心贞?
这念头光是想想,便一阵不爽。
有邬序的回答在前,戚姝觉得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我会多谢秦大夫的好意,但不劳他费心,我会与王爷商议该如何应对。”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也不能让秦书禾掺和进此事,更不可能让他因为自己得罪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