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孩子们栖身的破旧道观内,洪天明堂堂把头理论上就是这里的主人,可却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进门之后还朝着门外探头探脑半天,再三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走了进来。
沈林刚在屋里换完衣服,把自己的衣服烘烤在火炉旁边就看到洪天明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整个人有些哭笑不得。
“偷鸡摸狗去了?看上去这么心虚?”
洪天明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大哥你,反复跟我强调这位陆道长失控的情况有多可怕,结果现在我们把人家接回来了,等于放个定时炸弹在咱们自己的地方,一旦出事先遭殃的大概率是我们。”
“这话说的不对。”沈林纠正了一下洪天明的发,“最先遭殃的肯定是我们,但你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因为一旦出事我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怕不怕没意义。”
洪天明又叹了一口气,打心眼里为这些追随他的小弟们操心:“这我哪能不知道,可知道归知道,怕归怕,不冲突。”
说完就贼兮兮地看着沈林:“大哥,陆道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看他在破庙里那阴森森的样子活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一样,要不是有薛先生保持着局面,陆道长也愿意跟他走,咱们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沈林听到这话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好,他现在的情况特殊到我见都没见过,只能凭借经验去瞎猜。”
这话没说谎,事实上不止是沈林,纵观现如今了解到的恐怖复苏历史,从民国至今,驭鬼者解决恐怖复苏只有两个结果。
成功与死亡,没有第三个选择。
无论是驾驭第二只鬼延缓厉鬼复苏,亦或者是制造绝对悖论困境让厉鬼死机,再或者是以各自独到的方式成为异类对驭鬼者自身而都是极其走钢丝的行为,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厉鬼不死,人类与厉鬼的对抗本身就是一场先天不对等的对抗,在这场对抗中驭鬼者所犯的任何细小错误都有可能导致致命的结果。
一个细小的错误都有可能导致致命结果,那一个大问题会如何更别说了。
所以现在谁都不知道魃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什么叫五百米高空走钢丝走到一半被人推下去了,人没法确定死没死?
可现实就是这么荒诞。
从魃的诡异行径和毫无生气的动作和表情来看,属于人类的一面已经消失得彻彻底底,理论上来说,这就是一只因为异类过程被打断,失败之后复苏的极端恐怖。
可就是这么一只鬼竟然在偌大的北平城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房屋中选择了城郊的破庙,并且似乎还很愿意配合薛怀礼,只要是薛怀礼让其做的事魃都不会太过抗拒。
这就导致一个极其复杂的局面,理论上来说厉鬼已经彻底复苏了,可实际上这只鬼似乎还残存有人性的痕迹。
很难说到底是陆道然的人性还没完全消失,亦或者是新生的厉鬼意识在萌芽。
沈林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和白沈的对抗中他已经通过记忆的穿梭了解到了白沈所经历的一切,一个懵懂无知的厉鬼如何在意识的萌芽中逐渐建立起人性的锚点,进而成为“人”的故事。
有这么一个前车之鉴在,魃现如今的情况就更难说清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洪天明当然了解不到沈林脑中那复杂且弯弯绕绕的思路,在看到自家大哥那沉思且纠结的模样之后,他很光棍地问了一句:“那接下来咋办?”
沈林回了神,皱着眉头:“清廷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那样,挨家挨户搜查,声势浩大,听说有几个反对的官员直接被砍了,这一下子震慑了不少人,现在北平内外都在传要么摄政王疯了,要么就是真想跟洋人宣战了。”洪天明将早上刚了解到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下。
“这是不惜代价的疯狂啊。”沈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洪天明和沈林之前短暂谈论过这个问题,有所了解:“按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陆道长进入的那口石棺失踪后恐怕是被清廷那边得到了,大概率是他们那边的某个实际掌权者面对这玩意动了心,毕竟慈禧出殡当天那太多反常识的诡异现象足以打碎他们的世界观,以他们现在的认知恐怕很坚定地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成仙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