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小石头和张宽也好奇地围了过来，蹲在一边，睁大了眼睛看。

小团子学着阿奶的样子，捡起一片小小的、心形的绿叶，略带着奶气地问：“阿祖，这个草草圆圆的，是什么呀？”

张阿奶接过那片叶子，慈爱地笑道：“这个呀，叫车前草。你看它的叶子是不是贴着地长，叶脉像车轱辘印？它性子甘寒，能利尿、清热、明目。要是谁上火小便不利，或者眼睛红肿，用它煮水喝有些效用。夏天在田间地头常见，是好东西。”

“车前草……”小石头小声重复着，努力记下这个名字和样子。

张阿奶又拿起一块黑褐色、疙瘩瘩的块根：“这是地黄，滋阴补血的。还有这个，”她指着一把晒得半干的、开着紫色小花的全草，“这是夏枯草，清肝火，散结消肿的。咱们山里宝贝多，这些花花草草，认识它们，善待它们，它们就会在需要的时候帮咱们。”

她一边说，一边手上不停，或用小剪子修剪过长的根须，或摘下枯黄残叶，或将需要切段的药材放在小砧板上，用一把专门的小刀仔细切好。

动作舒缓而精准，带着说不出的从容。阳光透过廊檐，暖融融地照在那些形态各异的草药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合的、清苦中带着微甘的草木气息，闻之心静。

双悦和双雨认真地看着，听着，偶尔帮着递个工具，分拣药材。

小团子看得最是入神，小脑袋跟着张阿奶的手转来转去，时不时伸出小手指，极轻地碰碰某片叶子或某朵干花，仿佛在感受它们的“脾气”。

小石头和张宽则努力分辨着不同草药的外形特征，小声交流着。

“阿悦，你记性好，回头把这些草药的名字、样子、大概用处都记一记，咱们都记牢了。”张阿奶吩咐道，“山里过日子，多一手本事，就多一分安稳。”

“哎，我记下了，阿奶。”双悦郑重应下。

这静谧而充实的午后时光缓缓流淌，处理好的药材，被小心地铺在干净的竹筛或席子上，搬到阳光充足又通风的廊下或屋檐下继续晾晒。

一些需要阴干的，则放在背阴的架子上。堂屋一角，渐渐弥漫开一股令人安心的药香，与厨房的食物香气、柴房的木料清香交织在一起。

苏木则把今日带回来的蕨根都浸泡了起来，如今山泉水还没断流，倒也不用去小溪边清洗。

只是毕竟已经是秋日了，山里的泉水未免有些发凉，因此清洗蕨根的活计，苏木就不再让阿姐和小姨她们去碰，毕竟去年的蕨根，也都是小舅舅和张青哥清洗的，如今他们下山了，这伙计自己就得负责起来。

用一个个大盆将蕨根浸泡起来，明日一早就能清洗晾晒了。

与山上这宁静祥和截然相反，山下张家的破败小院里，却正陷入食物匮乏的慌乱。

张继祖不知从哪处荒坡疯跑回来时，不小心被带刺的灌木划伤了小腿，伤口不深，却长长的一道，渗着血珠。

他惯常地大呼小叫，一瘸一拐地冲进屋里，对着正就着一点凉水啃昨天剩的，硬如石头的野菜团子的张翠花嚷道：“娘！我腿划破了！疼死了！快给我弄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