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生存，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怀有天然的警惕，但苏禾口中救荒的粮食和顶饿这些字眼，又对他们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尤其是经历了去年的干旱和战乱导致的食物短缺，任何可能增加食物储备的机会，都值得慎重考虑。

“小禾，你确定那老农的法子靠谱？每一步都记得清楚？”李铁柱语气严肃地问。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觉得稀奇，还多问了几句。”苏禾肯定地点头，“那老农说，关键是用草木灰水或石灰水‘点’，和蒸煮透。他还说，魔芋这东西长得泼辣，不挑地，荒坡石缝都能长，若是能种，产量不低。”

“不挑地，产量不低……”李铁柱喃喃重复，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株魔芋上，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对于庄稼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诱惑力了。

“二妹，你看……”李铁柱看向李氏。

李氏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家人，最终下定决心：“行，那咱们就按小禾说的，小心着试试看。但有几条必须记住：第一，只挖两个最小的块茎回去试，不成也不可惜。

第二，处理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小心，不许徒手碰。第三，做出来的东西，先喂鸡，鸡没事，咱们再少少地尝！”

“好！就按你说的办！”李铁柱重重点头。

于是，在苏禾的指导下，李铁柱用镢头小心地挖出两个个头最小、品相相对完整的魔芋块茎。

块茎入手沉甸甸，表皮坚硬粗糙，带着泥土的腥气和类似生石灰的微呛气息。然后用大片干净的树叶包裹好，单独放在背篓最稳妥的角落。

因为有了这个意外的“发现”，众人下午挖蕨根的劲头似乎都更足了些，仿佛已经看到了餐桌上多出一道新奇美味、仓库里又多一种储备的希望。

回程的脚步，也因为这份期待而变得轻快。

与此同时，留在山居小院的苏木，也已开始了他的留守任务，带着小团子去喂了野猪，如今养了几个月的野猪已经长大了不少，猪圈也被大人们用石头加固过两次，否则之前的木栏猪圈可拦不住野猪。

然后又去将羊圈和兔舍打扫干净，添上清水和新割的嫩草。看着几只母羊悠闲地咀嚼，兔子在干草堆里蹦跳，心里很是满足。

这些家畜，是家里肉食、皮毛和肥料的重要来源，这个冬天积攒下来的皮毛，应该够给小团子做衣裳了。

接着，他背上大背篓，去屋后坡地割了满满一大筐野草和灌木嫩叶，预备着晒一部分干草给小动物们过冬。

回来的路上，还顺手在设下的简易绳套里，收获了一只懵懂撞入的肥硕山鸡，乐得他眉开眼笑。

晌午简单吃了点李氏留的饼子和咸菜，带着小团子、小石头和张宽，在院子里玩“找宝贝”的游戏——其实就是把晒着的草药、干菜，指给他们看，考他们名字和大概用处。

小团子记性最好，小石头几乎都记不住，张宽则对什么都好奇，问个不停。

阳光暖暖地照着，院子里充满了童稚语和张阿奶耐心的讲解声。

偶尔，苏木也会停下，侧耳倾听山道的方向，心里惦记着进山的阿姐和长辈们，期盼着他们平安归来，也带着更多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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