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周家儿媳果真没闲着,开始一样样清点家里的过冬储备。
她心里默算着分量,估摸着吃到明年开春新粮下来,只要不浪费,应是够了。旁边一个小些的瓦罐里,是今年新收、还没来得及磨的麦子,虽然不多,但过年包顿饺子或者擀碗面条,是足够的。
接着又检查了咸菜和干菜等储存,又看了看挂在梁下的几串干豆角、干蘑菇和辣椒,摸了摸,都干透了的。
“粮食够,菜也存了不少,盐还有小半罐,油……猪油炼的还有一小坛,得省着点用。”周家儿媳一边查看,一边在心里盘算,“针线还有,棉花……唉,旧棉袄翻新一下,还能将就一冬。就是柴禾,还得再多备点,这冬天长,可不能冻着孩子和老人。”
清点完毕,她心里有了底,爬出地窖,拍了拍身上的土,对正在灯下补袜子的周老太说:“娘,我都看过了,粮食菜蔬都还够,吃到开春没问题。就是柴禾,还得再添些。我明儿个就跟王婶子说,后日一早,我们再去后山拾掇一天。”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周老太停下针线,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柴禾是得备足。等你爹和老大回来,也跟他们说说,过两日天气好,把咱们这屋顶和西边那堵墙,再拾掇拾掇。
去年冬天那西北风,吹得屋里跟冰窖似的,墙上糊的泥都裂了缝。今年可不能再那样了,趁着还没上大冻,该补的补,该糊的糊。”
正说着,周老头和儿子周大山也拖着疲惫的步子回来了。
他们今日是去邻村帮人修谷仓,挣了几个铜板和一点粮食。听了儿媳和老婆子的打算,周老头点点头:“是该拾掇了。我看了,屋顶有几处茅草薄了,得加厚。西墙根被雨水泡得有点松,得重新和泥夯一遍。大山,你明日先去割几捆好茅草回来,晒着。等过两日我歇歇,咱们爷俩就动手。”
“行,爹,我明儿个一早就去。”周大山点头应下,一家人围着桌子,说着今年过冬计划,气氛也很是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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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沿途那些荒芜或残破的村落,李砚和张青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
又走了两日,地势渐平,人烟也略稠密了些,终于在一日晌午,远远望见了一座矗立在平原上的集镇轮廓,比之前路过的青石镇规模大了许多,土坯围墙虽也看得出修补痕迹,但还算完整只见镇门口人来人往,虽谈不上繁华,却也透着一股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活气。
镇口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石碑上,依稀可辨“柳林镇”三字。
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进了镇,镇内街道比青石镇宽敞些,两旁店铺也多,米铺、布庄、铁匠铺、杂货铺大多都开着门,只是货物种类稀少,价格高昂,顾客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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