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苏禾眼中闪着光,“第一,种子是通过谢将军的手发下去的,名正顺这是‘军功’,那些地方小吏和豪强,就算眼红,也不敢轻易动谢将军的东西。
第二,谢将军在百姓中声望高,他推广的东西,百姓更愿意相信,也更容易接受。
第三,咱们家只是偶然发现的普通山民,献上种子后便功成身退,不会过分引人注目,相信谢将军也能体谅咱们一二,谢将军那边得了实惠,自然也会帮咱们遮掩。”
她顿了顿,看向李氏,声音格外柔和:“最重要的是,阿娘,这样一来事情的主角就变成了谢将军和官府,而不是咱们家,更不是我。
没有人会深究种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只会赞颂谢将军的功德。咱们家的风险,就小得多了。”
后院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柴棚的呜呜声,和苏禾清朗的话语在三人心中回荡。
李铁柱早已呆愣原地,目光深沉地看着苏禾,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了然的欣慰。
这孩子,竟能想到这一层!借力打力,移花接木,将最大的风险和关注转移出去,同时又达成了最初的目的……这心思之缜密,考虑之周全,哪里像个八九岁的山里丫头?
李氏也呆呆地看着女儿,眼泪忘了流只剩下震撼。女儿的话,像一双有力又温柔的手,一点点拨开了她心中厚厚的恐惧阴云。
是啊,如果种子是献给谢将军的,由谢将军去推广,那女儿……是不是就安全了?
李砚则是眼睛越来越亮,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激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谢将军!谢家一门守护边城数十年,威望极高!
小禾,你这法子太好了,既能把种子传出去,又能护着咱们家!”
苏禾微微笑了笑,却没有放松:“这只是个想法,具体怎么做,还需要仔细筹划。
比如,什么时间又怎么把种子和消息安全地送到谢将军手上?咱们谁也不认识谢将军身边的人。还有,咱们献种子的说辞要一致,不能有破绽,而且需要保密,除了咱们这一家人之外,外人都不能透露”
“对,对,要好好筹划!”李砚连连点头,兴奋地搓着手。
李铁柱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小禾这法子……我看可行。谢将军一门忠烈,咱们虽未亲见,但山下百姓有口皆碑,这个法子应该是行得通的。”
苏禾道,“再不济,咱们也可以等开春后,小舅你们不是还要去林州、苍州那边打听落户的事情吗?或许能顺便探听到更稳妥传递消息的途径。
总之,此事不急在一时,咱们有整个冬天可以慢慢想,细细琢磨。”
李氏听着几人一我一语的商议,心中的恐慌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后怕逐渐被闺女的聪慧取代。
“那就……先这么定下?”李氏看向李铁柱,轻声问。
李铁柱重重点头:“嗯,先按小禾说的这个路子琢磨。阿砚,你也别急,如今冬日就要来了,就是把种子送出去也无济于事。”
“我明白,大哥。”李砚郑重应下。
笼罩在后院的沉重阴霾,似乎被苏禾这“借力”之计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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