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大山,”周家儿媳放下碗筷,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与轻松,“我刚又去地窖细细点了一遍。咱们今年的存粮,粟米足够吃到明年麦收还有富余。
麦子省着点,包顿除夕饺子,平时偶尔擀顿面条,也够了。菜嘛,新鲜的萝卜白菜够吃一冬,地窖里存得好,能放到开春。
干菜更是足足的,豆角、蘑菇、萝卜干、腌菜……我算了算,比起去年来,怕是多了两三倍不止!油盐酱醋也还够用。
柴禾这几日也攒了不少,加上之前存的,这个冬天,咱们烧炕、做饭、取暖,心里都踏实了!”
周老太听着,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好好好!都是你们勤快,今年这个冬,咱们可算能过个踏实年了!”
周老头咂了一口稀粥,舒坦地叹了口气:“屋修好了,粮备足了,柴也存够了,这心里踏实!”
周大山虽然话不多,但看着家人安心满足的笑脸,看着这被自己亲手修缮一新的家,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了憨实而愉悦的笑容。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说说笑笑,温馨融洽。
而张家这边,自那日粗暴的处理了张继祖腿上的伤口后,张继祖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床上,哪也不去,只等着张翠花忙碌完回来给他做饭吃。
他腿上的伤口并没有如同期盼中的那样挤干净就好了,反而在盐水刺激之下,红肿虽有轻微消退。
但溃烂面并未完全愈合,边缘呈现不健康的暗红色,时不时仍有淡黄色的组织液渗出,疼痛也从未停止,只是从之前尖锐的剧痛,变成了带着烧灼感的钝痛。
这几日张继祖变得沉默了许多,只有疼痛难忍时才会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呻吟。
其余时候,大多是用一双充满了痛苦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有点透光的屋顶,或偶尔投向忙进忙出却对他伤势束手无策的父母。
张家破败的草屋里,这些日子都充斥着各种草根木材的味道。
张义和张翠花的这些日子,就在儿子压抑的痛苦呻吟声,以及对冬日口粮囤积的焦虑中,一天天捱过。
卖假药换来的那几十个铜板,如同滴水入旱地,很快消失殆尽——两人买了些最劣质的陈年糙米,一小罐粗盐,以及几根熬汤都没什么油水的骨头。
这点东西,无论如何节省也不够三人撑过这个冬天。
“还得去挖,还得去卖,再买些糙米和油盐回来才行!”张义咬着牙,对着有些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的张翠花说。
这些日子卖草药如同毒瘾,一旦尝到过用欺骗换取铜板的甜头,便难以戒除。更何况,他们已被逼到了绝境,除了这条看似“轻松”的邪路,似乎再无他法。
于是,两人更加频繁地钻进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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