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热气腾腾。
李氏正在大铁锅前忙活,锅里熬着金黄黏稠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四溢。灶膛里松枝燃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将她慈和的脸映得红彤彤的。旁边的陶罐里炖着昨晚剩下的羊骨萝卜汤,此刻重新加热,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张阿奶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一边看着火,一边手里不停,正用晒干的玉米皮,灵巧地编着一个小笸箩,准备用来放针头线脑。
“小禾醒啦?粥马上就好,贴饼子在箅子上温着呢,自己去拿。”李氏头也不回地吩咐,手上利落地切着一小碟自家腌的脆萝卜条,“今儿个天好,晌午咱们吃热汤面,用羊汤打底,再切点腊肉片,烫点白菜心。”
“哎,好嘞!”苏禾应着,先到灶边暖了暖手,才去拿饼子。就着脆生生的萝卜条,喝一口滚烫的小米粥,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
“娘,小姨她们人呢”,苏禾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到二人。
“双雨和双悦惦记着她们的菜苗,一大早起来就往山洞那边跑了,说发芽了,要去看看长大了没有”,李氏一边忙活一边回答道。
张阿奶则笑着接话“这冬日里能吃一口新鲜菜可真不错,这两丫头还把阿砚赶了过去,让他看着火盆和菜苗呢”,苏禾一听也乐了,去年的两筐冬日白菜,让三姨和小姨上了心,今年更是劲头十足。
早饭过后,一天悠闲而充实的室内时光便开始了,堂屋的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旧毡子,中间生着一盆红彤彤的炭火。
炭火盆边上放着几个红薯,一旁还用陶罐温着一壶山楂野菊茶,满屋都是食物的焦香和淡淡茶香。
李铁柱和李砚、张青三人搬了个大木盆到堂屋角落,里面是前几日泡上的坚韧树皮和麻。
李铁柱是熟手,教着李砚和张青如何将这些材料捶打、梳理,最后搓成结实耐用的麻绳,这是为开春后修缮工具、编织背篓做准备。
哐哐的捶打声和低声的交谈,并不吵闹,反而给人一种踏实劳作的安全感。
李氏和张阿奶占据了炭火盆另一侧最暖和的位置。张阿奶继续她的编织大业,李氏则拿出一个大针线笸箩,里面是各色需要缝补的衣物……她的手指翻飞,针线穿梭,时不时抬头看看玩闹的孩子们,或者跟张阿奶低声聊几句村里的旧闻,或者开春后种点什么菜的打算。
小团子耐不住久坐,学一会儿,便跑到李铁柱那边,好奇地看着爹爹和叔叔们捶打树皮,问东问西。一会而又蹭到李氏身边,摸摸姑姑手里柔软的布料,帮着穿针引线。
更多时候,是趴在苏禾腿边,缠着苏禾教她认字,一边奶声奶气地跟着念,伸出小手指在空中比划。
晌午,果然是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羊汤面,奶白色的汤底劲道的手擀面,上面铺着腊肉片。
一家人围坐在炭火盆边,捧着大海碗,吸溜吸溜吃得满头大汗,满足的叹息声此起彼伏,小团子吃得小脸通红,鼻尖冒汗,还嚷着要喝汤。
午后,阳光透过糊了厚厚窗纸的格子窗,玩闹了一上午的孩子们有些困倦。小团子枕在苏禾腿上,听着她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渐渐眼皮打架,小石头和张宽也靠在李氏身边打起了盹。
李铁柱他们停下了捶打,李砚拿起一把小刀,开始削制几根光滑的木棍,准备做几副简单的弓箭给孩子们开春玩,张青也跟着一块帮忙,动作轻柔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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