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换了怀抱，小鼻子皱了皱，但双悦的动作轻柔稳当，怀抱也温暖，她只是无意识地咂了下嘴。

小脑袋在双悦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便又沉沉睡去，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小呼噜。

“看，睡得多香，一点没醒。”双悦抱着团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她低头看着怀里孩子恬静的睡颜，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柔情，“咱们团子真是越来越乖了，睡着了跟个小仙童似的。这眉眼，这小红痣，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可不是嘛，”双雨也挨着双悦坐下，就着炭火暖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外甥女，“白日里活蹦乱跳像只小皮猴，睡着了又这么乖巧可人。

你说咱们团子长大了，得有多好看？怕是比年画上的仙女还俊！”

这话若是之前说，苏禾心里可能更多是骄傲，此刻听来，却让她心头那根弦又微微绷紧了些。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笑着附和：“是啊，咱们家团子，还有小姨你们两个，都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看来这山里水土养人。”

双悦抱着团子轻轻摇晃，闻抿嘴一笑，带着少女的羞涩，又看了看妹妹双雨，道：“我和双雨算啥，山野丫头罢了，倒是团子，灵秀得不像咱这山沟沟里能养出来的。”

李双雨烤得暖和之后，就去寻李氏了，山洞那边的有些菜担心放不久，得抓紧拿一些过来吃了。

李氏一听这话就道：“不如明天挑出来，咱们剁了和肉馅包饺子？正好天冷，吃顿热乎饺子！””

“这个主意好！”双悦眼睛一亮，“今年咱们肉足，白菜萝卜也够，包顿饺子，也让大哥他们尝尝鲜。”

“行啊，”李双雨笑着点头，“明儿个咱们就包饺子，萝卜擦丝焯水和剁碎的油浸肉一起调馅，肯定香。等白菜长大留着慢慢吃。”

双雨靠在李氏身边，掰着手指头数要准备的材料。

夜深了，炭火盆里的余烬只剩下暗红的一点，堂屋里的人都已各自回房歇下。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山风掠过树梢和积雪的呜咽，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苏禾却毫无睡意，她披衣起身，在黑暗中静坐片刻，仔细倾听。

良久见外面没有动静，她悄无声息地穿上鞋，裹紧外衣，轻轻推开自己屋门，又侧耳听了听李砚和张青那屋的动静——里面有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整理什么东西。

她走到那屋门前，极轻地叩了两下。

屋内窸窣声立刻停了，片刻，门被拉开一道缝，露出李砚带着些许诧异的大脸。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糊了厚厚窗纸的格子窗透进来的雪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简单的轮廓。

张青也在，正坐在炕沿，手里似乎拿着一块毛皮正在处理，见苏禾进来，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舅，张青大哥，还没睡？”苏禾压低声音，在炕沿另一头坐下。

“嗯，整理一下白天搓的麻绳，再看看箭头，弄些给几个孩子玩。”李砚也挨着她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小禾，这么晚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