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望向李砚隐约的轮廓,又看了看另一边沉稳的张青。
“小舅,张青哥,”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关于开春后下山,还有……献玉米种子给谢将军的事,我想了想,有些新的打算,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李砚和张青都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苏禾将傍晚时心中翻腾的忧虑——关于团子、双悦、双雨未来可能因容貌出众而招致的祸患,脱口而出。
关于这个家作为普通农户的无力,以及她思虑再三后,想出的解决之法,一一低声说了出来。
她没有提及系统的提示,只说是自己反复思量后的结果。
但其中对世道险恶的分析,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全然不像一个寻常少女能有的见识。
李砚听得呼吸都屏住了。
尤其是听到苏禾对妹妹们和团子未来的担忧,他心中猛地一紧,小团子是大哥救命恩人的孩子,如果长大之后他们护不住她,那如何对得住恩人。
自家两个妹妹和侄女,过几年也到了相看人家的时候,而且几个女眷长得本就极好,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惦记。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后怕瞬间涌入心尖,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妹妹们和团子都生得好,以前在山里与世隔绝也就罢了,下了山……若是没有倚仗……
张青依旧沉默,但黑暗中,他鞣制毛皮的手停了下来,无意识地握紧。
他比李砚更了解世道的黑暗与人心的险恶,苏禾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这交易……若是谢将军,或许真能行得通,也值得一试。
“小禾”李砚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激动与后怕,“你想得对!是得这么办,光献种子不行,咱们得……得为家里求个保障,可是,这事……谢将军能答应吗?咱们拿什么去谈?”
“所以这事,不能只是献还得谈”,苏禾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算计,“咱们手里的筹码,是高产的玉米种子,以及蕨根粉的制作以及魔芋的吃法都能上交。
咱们只求落户后的安稳生活,求家里女眷孩子不被欺负的保障。
这交易,要做得巧妙,不能让人觉得咱们挟功自傲,但也要让谢将军明白,这是他应给的回报”
她顿了顿,看向张青的方向:“张青哥,我娘毕竟是妇道人家,我不想让她过于担忧,所以这事我就先同你们商量,等有了方法再同大舅和娘亲说。”
你觉得,如果我们以种子求一庇护,是否可行?”
张青沉默了许久,才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而起:“自古底层百姓最为凄苦,穷苦人家遇到恶霸欺凌不在少数,也如你所说,不少人家的颜色好的女儿,多少都惨遭人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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