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青面色沉郁,声音低沉“下山之后,我和阿砚少不得需要出门寻些事做,家中就剩你们一群女眷,现在想想,我们又如何能安心,现在咱们既然有此能力,求一个庇护,自是应当”。
他犹豫了一下,“这功劳应该是你的,但出面谈条件的人,需得稳妥,小禾,你……”
“我不能直接出面。”苏禾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接口道,“我年纪小,而且又是女子,世道本对女子有偏见,所以并不合适。这事得靠小舅和你,你们二人出面,最为妥当。”
“至于如何见到将军、取信于将军……”苏禾沉吟道,“这需要仔细筹划,种子本身也是最好的证明——咱们可以带上一些饱满的种粒,甚至……如果来得及,在开春前,咱们在屋里用木箱装土,提前育上几株苗,到时候带上鲜活的植株,会不会更有说服力。”
李砚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光芒越来越盛:“对!带上苗,眼见为实!小禾,你脑子真好使!那……这事,要不要告诉大哥和二姐?”
苏禾果断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不能告诉我娘,娘胆子小心思重,若是知道我们要去跟将军‘谈条件’,还要用这种子换取庇护,她必定日夜担忧,怕我们惹祸上身,怕我……暴露太多。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舅那里……可以说一部分,只说我们想借献种之机,为家里落户求个方便,别提用功劳换庇护的事,免得他担心或反对,具体如何‘谈’,咱们三人知道就行。”
她看向李砚和张青,目光在黑暗中依然明亮:“小舅,张青哥,这事有风险,但为了团子,为了咱们这个家能真正在阳光下安稳立足,值得一试。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冒这个险,搏一个未来吗?”
李砚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低声道:“这个家本就应该是我来照顾,如今你如此为家里思虑,这件事交给我,这险我冒了!”
张青也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有力:“我们自打算入山以来,本就已经是一家人,此事,我愿一同筹划。”
决心已下,接下来便是更为审慎周密的筹划。
“不如开春之前,我和阿砚带着种子下山”张青低声提议。
“咱们直接去朔风城,找谢将军。咱们即便一时见不到将军本人,若能见到他麾下信重的将领或文吏,将种子和咱们的诚意呈上,也有一线希望。”
谢将军一家治军严谨,体恤百姓,若真有高产能活人的新粮种献上,守门士卒或低级军官也不敢轻易隐瞒。
只是……”他顿了顿,“此事需快,最好赶在春耕之前,若能说服将军在军营附近的官田,或专门划出一块地试种,由军中兵卒看管,一来安全,二来生长情况一目了然,待到夏秋收获,亩产几何,将军亲眼所见,比我们空口白说强百倍。那时再提……咱们家的请求,也更有底气。”
张青接着道,思路清晰:“咱们届时可能需要留在军营之中,协助种植一事,只要收成出来,这事就妥当了。
到时一切安置妥当就能来接你们下山,刚好山里也能多种一季收成,咱们秋收之后下山,也能多些存粮。
苏禾眼睛一亮:“张青哥考虑得周全!在军营试种,确实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军营之地,旁人难以破坏窥探,只是……”她微微蹙眉,“这一来一去,加上试种等待收成,至少要大半年的光景,你们二人下山,是留在那边看着,还是……”
“我们下山,一来可以打听具体的流民安置章程,看看哪里更适合咱们落户,二来也提前探探路,若有可能,寻个暂时落脚的地方,或者先赁下几间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