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红着眼圈，将还冒着热气的贴饼子和煮鸡蛋硬塞进他们的包里：“路上吃，山路那么远……”话没说完，声音已有些哽咽。

李铁柱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千万语只化作一句：“万事小心，家里等你们信儿。”

张阿奶默默将两个装着应急草药的布袋递给二人，低声道：“这些草药都带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都能用上。”

双悦、双雨、苏禾、小石头、张宽、苏木都围在周围，眼中满是不舍。小团子被苏禾抱在怀里，似乎察觉到离别的气氛，不像往日那般活泼，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小叔叔，又看看张叔叔，小声说：“小叔叔，张叔叔，你们要早点回来接团子呀。”

李砚蹲下身，摸了摸团子的小脸，强笑道：“嗯，小叔叔一定早点回来，给团子带山下好吃的糖！”

张青也对着小石头和张宽点了点头，目光沉静而有力：“在家听长辈的话，照顾好妹妹。”

最后，李砚和张青的目光与苏禾交汇，三人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所有的嘱托、期待、未尽之，都在这无声的一瞥中了。

“走了！”李砚背起行囊，声音尽量显得轻松。

张青提起另一个行囊，对着张宽道：“乖乖听话，多帮阿奶干活，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别欺负团子也别在山里乱跑”。

几个孩子眼圈红红的点头，小团子哭唧唧的保证“会乖乖吃饭，快点长大，下山就帮忙种玉米”。

两人不再回头，大步走进将明未明的青灰色晨曦中，身影很快被山道和雾气吞没。

院子里，众人久久伫立，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

山风拂过，带着早春的寒意，昨夜生辰的欢愉尚未完全散去，离别的惆怅却笼罩了小院。

然而，正如这冬日必将过去，春天终会来临，这次的离别，是为了更安稳的相聚。众人收回目光，默默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山中化冻，俗称“桃花汛”，是一年中山路最难行的时节之一。

表面看似坚实的积雪下，是半融的冰层和吸饱了雪水的、松软粘稠的泥浆。白日阳光照射，表层融化，夜间气温骤降，又迅速结起一层薄冰，如此反复，使得山路变得异常狡猾而危险。

两人都穿着李氏特意加厚了底的鞋子又绑紧了腿，再穿上一双编织得牢固的旧草鞋，手里拄着结实的木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李砚打头，用木棍不断试探前方路面的虚实，避开那些看似平整，实则下面可能是松软雪坑或暗冰的地方。张青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同时照看着背上的行囊，确保那装着种子的油布包裹不会被树枝刮蹭或溅上太多泥水。

“这路比咱们秋天上来时难走多了。”李砚喘着气，从一段特别泥泞的坡道上费力拔出几乎陷进去的脚，草鞋上糊满了黄褐色的泥浆，沉甸甸的。

“嗯，化冻时都这样。小心脚下，看着是实的下面可能是一层冰壳子。”张青沉声应道

有些路段，积雪仍厚，但下面已经被融雪掏空，踩上去“咔嚓”一声就陷下去半条腿，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裤腿，寒意刺骨。

两个人背上都背着沉重的包袱，走起来比预想中要难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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