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春雨浇过,地里的菜苗争先恐后地冒出嫩生生的芽尖,屋前屋后一片新绿,生机盎然。
坡下的玉米地也翻整完毕,施了厚厚的底肥,之前清理鱼塘出来的淤泥都分别拿来做了底肥。
苏木闲不住又整日背着竹筐去挖林子里大树底下的腐殖土,就连小石头和张宽都整日跟着去,背着小小的竹背篓,回来给蔬菜和玉米施肥。
现在只等天气再暖和一些,便要准备播种了。
山里的日子,就这样平稳而充实地流淌。
苏禾的心思多半扑在她那个特意做出来的“小暖棚”上,每日清晨掀开草帘察看,傍晚又仔细盖上,留意着木箱里土壤的湿度和温度。
几株玉米苗已经破土,两片细长的子叶微微舒展,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魔芋块茎也冒出了紫红色的小芽尖,很快,她便注意到了双悦的异样。
那日,李氏让双悦去把晾晒在屋檐下的剩余菜种收起来,分门别类装好。
双悦应了,拿着簸箕走过去,却对着那些晒得干爽的种子发起了呆,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眼神空茫,不知飘向了何处。
苏禾喊了她两声,她才恍然惊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却差点把簸箕打翻。
又一日午后,大家坐在堂屋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挑拣一些饱满的豆种——这是为播种做最后的准备。
双悦起初还跟着大家一起说笑,手上动作也利落,可没过多久,她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眼睛望着手中的豆粒出神,嘴角那点笑意也淡了许多。
“四姐,你想啥呢?豆粒都快被你搓出火星子了。”坐在旁边的双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打趣道。
她早就发现双悦这几日时常走神,只是先前忙着播种没顾上问。
双悦手一抖,几粒豆子蹦了出去,她连忙低头去捡,耳根有些发热:“没、没想啥,就是有点累了。”
“累啥呀,这才干了多一会儿。”双雨不信,凑近了些,声音更小,“你是不是……担心三哥和张青哥了?担心他们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还是路上遇到啥麻烦了?”
这话恰好被走过来的苏禾听到,苏禾放下手里的筐子,在双悦另一侧坐下,声音温和:“三姨是担心小舅他们吧?也正常,他们这一去,山高路远,又背着那么要紧的东西,咱们在家里,哪能不时时惦记着。”
双悦轻轻咬了咬下唇,没有立刻否认,担心哥哥们,自然是有的,只是她的担忧并不只是这些。
每天夜里躺下,眼前都会闪过他们离去的背影,想起山路化冻后的泥泞难行,心里就揪着。
“是有点担心,”她低声承认,手里无意识地搓着玉米粒,“也不知道他们走到哪儿了,见没见到想见的人,路上顺不顺利……”
“小舅和张青哥都是机灵又能干的人,肯定会没事的。”苏禾柔声安慰,目光却敏锐地留意着双悦细微的神色变化。
“他们互相照应着,比一个人强。咱们在家把地种好,把日子过安稳了,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他们在外头才能安心办事。”
“就是就是!”双雨连连点头,试图用轻快的语气驱散姐姐眉间的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