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的状态稍好，但眉眼间也满是风霜之色。

他眯眼看了看日头，沉吟道：“按脚程和方向，应该快到了。只是这地方……经过兵灾，地广人稀，咱们得找个能问路的人才行。”

正说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缕细细的烟柱。两人精神一振，有烟就有人家！他们立刻起身，朝着烟柱方向加快脚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烟柱的来源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很小的、用黄土夯筑的堡寨，依着一处矮丘而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边防哨所或屯兵点，而非普通村落。

堡墙低矮，但上有瞭望的角楼，隐约可见持戈的人影。寨门紧闭，外面不见行人，只有一面褪色的看不清字迹的破旧旗帜在春风中无力地飘动。

“是军堡！”张青低声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有兵驻守，说不定能打听到朔风城大营的确切位置。”

两人不敢贸然靠近，在远处观察了许久，直到日落时分，才见堡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几个穿着破旧牵着瘦马的兵卒出来，似乎是要去附近的溪流饮马。

张青把背篓放下对李砚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我没回来，你都别露面。”

他将身上大部分东西，包括那个珍贵的种子袋，都解下交给李砚，自己只带着少许铜钱，整理了一下衣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赶路的普通百姓，这才朝着那几个兵卒的方向缓缓走去。

李砚躲在胡杨树后，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抱着种子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青的背影。

只见张青走到距离兵卒十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下，抱拳躬身，似乎在说着什么。那几个兵卒起初很警惕，手按在了刀柄上，但听张青说了几句，又见他掏出铜钱，态度似乎缓和了些。其中一个小头目模样的打量了张青几眼，这才开口说话，手指向西北方向。

交谈持续了片刻，张青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回来，李砚连忙迎上去。

“问到了！”张青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这里是黑石堡，朔风城的附属哨所。从这儿往西北再走大约三十里，有一片开阔的河谷地，谢将军的大营就扎在那里。

不过那兵卒说，大营守卫森严，寻常百姓根本不能靠近，靠近五十里内就会被巡逻的游骑驱逐甚至扣押。想进军营，不是那么容易，何况咱们还想见到谢小将军。”

三十里！目标近在眼前，却又被一道无形的铁壁阻隔，李砚的心沉了沉，但随即又燃起斗志：“那咱们怎么办？去应募为兵？”

张青摇摇头：“咱们只是去提供种子的，真进了军营当兵可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归家，她们如今还在山里等咱们呢。”他沉思片刻，眼中光芒闪动，“不咱们只能想办法靠近军营了。”

“走，去大营！”李砚握紧了拳头，重新背好种子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