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儿比旱地耕作费力数倍,先要清理水田里长出的杂草,用铁镐和锄头将板结的土块深翻、敲碎,捡出里面的杂物。
接着,要沿着地势,在田地四周垒起结实的田埂,防止水流外泄。
田埂需用湿润的泥土混合碎石,一层层夯实,是个极费力气和耐心的细致活。
李铁柱赤着脚,裤腿挽到膝盖以上,挥动铁镐时,臂膀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蜿蜒而下,在阳光下闪着光。
苏木跟在一旁,学着舅舅的样子,用锄头平整土地,搬运石块,虽然力气不及大人,一天下来也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双悦自小就做惯了田地里的活计,不顾李氏和其他人的阻拦,主动来到田边。拿着锄头帮着平整田埂内侧,或是用木耙将翻过的土地耙得更细。
她低着头,新剪出来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偶尔直起腰擦汗时,目光会掠过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抿抿唇,继续弯腰劳作。
李氏将家里的旧被单拆洗了,选出最耐磨的布料,连夜赶制了几副厚厚的垫片,给三人下田时垫在手中,免得被工具磨破皮。又翻出积攒的鸡蛋,每日变着法子给下田的人加餐或蒸一碗嫩嫩的鸡蛋羹,或打散了甩在野菜汤里。
“大哥,悦丫头,小木,歇会儿,喝口水!”每日晌午和傍晚,李氏总会准时提着竹篮来到田边。
竹篮里装着晾凉的绿豆汤或金银花茶,还有贴饼子、咸菜和一碟油浸肉。
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李氏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大舅舅,这田埂差不多了吧?明天是不是就能引水了?”苏木灌下一大碗凉茶,指着已经初具规模的田块问,他们如今在原本的水田边上,又挖出来一块田。
李铁柱抹了把汗,眯眼打量着劳动成果。田地已被规整得方正平整,四周的田埂夯得结实,留好了进水口和出水口。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今晚再把进水口那里加固一下,明天一早就去溪上游,把竹管检查一番,没问题就可以引水了。等泡上几天7,就能准备插秧了。”
“我可喜欢插秧了,咱们今年又新开了一块水田,定能收多多的稻谷”双悦眼睛亮了亮。
“双悦,这几日辛苦了,明日开始你就在家歇上几日,等插秧时候可才有力气,”李铁柱道,“对了,咱们得秧苗怎么样了?”
“大哥放心,我早准备好了,如今出芽正好呢”。
又忙活了几日日,引水、泡田。
清澈冰凉的溪水顺着小沟渠里的竹管,汩汩流入平整的田块,很快漫过黑油油的泥土。
水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青山的轮廓,一方小小的水田,竟也有了诗画般的意境。
小团子被苏禾牵着来看,兴奋地直拍手:“哇!爹爹好厉害!做出这么大一个水镜子!”
泡田几日,泥土充分吸水,变得软糯。李铁柱和李氏等人都下了水田,开始耙田。
泥水四溅,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水田里来回走动,将田泥耙得更加细腻平整,如同搅动一大缸浓稠的芝麻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