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插秧的日子,绿茸茸的秧苗被一小捆一小捆均匀的摆放在水田里。
李铁柱带着苏木和双悦,卷起裤腿,赤脚下到还带着凉意的水田里。
众人手指灵巧地从秧畦里分出一小撮秧苗,指尖捏着根部,弯下腰,稳稳插入软泥中,深浅适中,间距匀称。
苏木经过去年的练习,如今已经熟练了许多,一开始不是插得太深就是太浅,秧苗歪歪扭扭,待找到了手感之后就渐渐掌握了诀窍。
众人分块插秧,三人并排弯腰插秧,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在身后留下一行行整齐的绿色诗行。
阳光温暖,水田映着天光,倒映着众人辛勤劳作的身影。
在早春的风中,各地城池终于迎来了第一道关乎民生的正式政令。
告示选在了城墙根下人流稍多的集市口,以及几个主要的城门入口旁。
布告是用略显潦草但还算工整的楷书,字迹力透纸背,内容却让众人犯难了。
流民中几乎都是目不识丁的庄户人家,直到人群中出现一个识字之人,才磕磕绊绊的读出告示内容。
“告四方流离百姓知:自去岁兵灾、旱魃肆虐,百姓流离田园荒芜,朝廷闻之恻然。今边患稍靖,为安辑流亡,恢复生业,特颁此令:自即日起,于边城所辖境内,设点登记因战乱、灾荒离乡背井导致无籍可依之流民。
经勘验属实,确系良善百姓,准予编入本地户籍,视同本州县民就地安置。”
“凡新附入籍之民,由官府核查无主荒地、官田,计口授田。所授田产,许为永业,三年之内,免其田赋、丁银,助其开垦安家。”
“三年免赋!”这四个字像带着魔力,在围观的人群中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嗡嗡的议论声。
许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人眼中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三年,不用交皇粮国税!这对于被沉重赋税压得喘不过气的底层百姓而,不啻于天降甘霖!更别提还能分田!
布告旁,临时设了一张破旧的木桌,后面坐着两个面带疲惫、但神色严肃的胥吏,旁边还有两名持戈的兵卒维持秩序。
桌上摆着笔墨和粗糙的册子。胥吏扯着嗓子,对挤在面前、既兴奋又惶恐的人群重复着要点:
“都听清楚了!要登记入籍的,需得是真正逃难来的,有同乡或邻里可互保为佳!
要如实报上姓名、年岁、原籍、家中人口,有无技艺!
携带孩童者,需说明孩童来历、年岁!官府会派人核查,若有虚报、冒籍、或身负刑案者,严惩不贷!”
“分田按丁口劳力,会酌情考量!贷粮借种需有保人,秋后需偿还,所有要落户入籍的人都听好了,三天后带着家人来此处登记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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