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奶晾晒的许多草药,这次都给他们带了一些,免得再遇到啥时的时候缺药可用,如今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李砚稍稍让开了些,只是目光紧紧盯着谢勇的手。
谢勇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探身,就着对方掀开的角度仔细看了看。
背篓里塞得整齐,用干草隔开,确实是晾晒得颇干燥的草药,能闻到淡淡草药清香。看那整理的手法,不像是随手捡拾,倒像是懂得些门道的人处理的。
“嗯……收拾得挺利落,品相也还成。”谢勇直起身,摸着下巴,像在估价,“这地榆根炮制得不错,没伤着药性。这样吧,这些药材,我确实有些兴趣。
你们若是愿意出一些,我可以拿盐跟你们换或者用些实用的物件,针线、头绳,甚至结实点的麻布,给钱也行。你们看如何?你们总要安顿下来,这些零碎用得上。”
听到这话的张青,神色明显松动了一些,再次与李砚交换了眼神,这次李砚的戒备也稍缓,轻轻点了一下头。
张青转向谢勇,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谢老板既然看得上,换些盐和针线……也好,不知怎么个换法?”
谢勇笑容加深,知道攀谈的门,算是打开了一条缝。
他顺势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开始认真地与两个少年讨价还价起来,心思却已飞速转动——这两个少年,绝非普通流民。
他们的药材,他们的戒备,他们之间那种无需多的默契,还有那背篓里可能不止药材的“家当”……看来,这趟歇脚,或许真有意外收获。
张青见谢勇态度诚恳,提出的交换也切实,心里的警惕稍减,但暗藏的目的让他不敢大意。
他看了一眼李砚,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谢老板稍等,我们兄弟俩商量一下换些什么合适。”张青对谢勇抱歉地笑了笑,拉着李砚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谢勇,压低了声音。
“阿砚,”张青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这人看着像是个常走动的,对药材也识货,说话还算实在。咱们的药确实能换点急用的东西,盐和针线都缺。但光换东西不行,得趁机打听点事。”
李砚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了谢勇一眼,见他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粗盐布包,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样,才转回头,同样压低声音:“青哥,你是想……问军营?”
“嗯。”张青点头,“他说认得军营的人,咱们不是正愁没有门路吗?光靠咱们俩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不是办法。
不如借着卖药的机会,套套他的话,要是……要是他能带咱们进军营附近,或者引荐个管事的,哪怕只是个杂役头目,都强过咱们自己瞎闯。”
李砚眉头蹙起,显然仍有顾虑:“这人可靠吗?万一他……”
“咱们小心点就是,他既然是货郎,又认识军营,说明至少在此地活动时间不短,而谢将军管辖的范围之内,我相信应该还是比较太平的,咱们不如一试”张青打断他,眼神坚定,“只问路打听消息,不露底,咱们就顺着这话问。你机灵点,看我眼色。”
李砚沉默片刻,终于重重点头:“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