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议既定，转过身来，脸上都调整出少年人谈生意时那种略显局促又强作镇定的表情。

张青走回谢勇面前，搓了搓手，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让谢老板久等了，我们兄弟商量了一下，药材可以换一些给您。我们想换点盐，再换些针、一轴线，若还有零碎布头，也想讨一点带回家给家里人补衣裳。您看……这些药材够换吗？”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从背篓里取出几捆品相不错的黄芪和地榆，小心翼翼的摆在地上。

谢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捆药材，又掂量了一下，心里更有数了。

他抬头笑道：“够，足够。小兄弟是实诚人，拿出来的都是好货。成，就按你们说的换。”他爽快地解开自己的货担，取出一个小陶罐，里面是粗盐，又翻出针线包和几块麻布边角料。

双方开始比划着交换的数量，谢勇有意把换的比例说得宽松些，让两个少年明显松了口气，神情也更自然了些。

趁着这气氛融洽的当口，谢勇状似随意地开口：“两位小兄弟收拾药材的手艺不错，是家里有懂行的长辈教的吧？如今打算去哪儿安顿？这兵祸刚过，各地都在收拢安置流民，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张青等的就是这话茬。

他接过谢勇递过来的盐罐，脸上适时的露出感激和一丝愁容：“不瞒谢老板，正是家里阿奶懂些草药，才让我们带了这些出来防身。

如今……确实是打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您刚才说朔风城军营的安置点……我们也，只是咱们落脚之前，得先寻个人所以我们兄弟俩这才来到此处。

只是人生地不熟，就在此地给耽误了……”他欲又止，显得顾虑重重。

李砚在一旁适时地小声补充，眼神里带着探询：“谢老板，刚听说你还熟知军营？不知道能否给我们兄弟指个路？。”

谢勇正低头将换来的黄芪仔细收进自己的货担，闻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他将布包系好，这才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模样，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打量与探究。

“去军营？”谢勇啧了一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告诫和关切。

“两位小兄弟，不是我‘王老四’多嘴，那军营重地，可不是咱们平头百姓能随便靠近的。

辕门之外五十步就有兵爷守着，等闲人靠近了，问都不问就能直接拿下盘查。

你们这……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紧事？还是说，军营里有你们要寻的亲人故旧？”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两人的神色，见张青眼神微凝，李砚则抿紧了嘴唇，一副欲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疑窦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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