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兵卒见是谢勇,皆肃然行礼,无人阻拦盘问,只是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扫过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陌生少年,眼中闪过疑惑。
帅帐内,谢临正与两名副将对着摊开的舆图低声商议军务,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流民安置、粮草调度、边境零星摩擦……桩桩件件都压在他的心头,听到帐外亲兵禀报“谢勇求见,有紧急要事”,他略一颔首挥退两名副将:“让他进来。”
谢勇带着二人快步走入,抱拳行礼:“将军!”
谢临抬头,目光先落在谢勇身上,随即移向他身后两个明显不是军旅中人的少年,眉头微蹙:“阿勇,何事?”他注意到谢勇手中小心捧着的一个粗布包以及两个少年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用油布盖着的背篓。
“将军,请看此物!”谢勇没有多余废话,上前几步,将手中粗布包裹放在案几一角,小心翼翼地解开。
顿时,数十粒金灿灿饱满润泽的玉米粒滚落出来,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与此同时,李砚也得到示意,连忙解下背篓揭开油布,从里面取出两棒尚未脱粒,裹着干枯苞叶的完整玉米棒子,棒子粗长,籽粒排列紧密,金黄夺目。
“这是……”谢临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放下手中的炭笔走上前,拿起一粒玉米在指尖捻动,又拿起一棒玉米,仔细端详,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他虽生于富贵人家,不识作物,可家中常年统军,对粮秣之事极为熟悉,因此他也在后来熟知了不少作物,可是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而硕大的谷物!
“此乃何物?从何得来?”
“此物名唤‘玉米’,”谢勇侧身示意张青上前回话,“乃是这两位小兄弟,冒死带来,欲献于将军。”
张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将之前对谢勇说过的话,向谢临复述了一遍:全家逃难躲避于深山之中,偶然所得,自家于去年便种植收获了许多,此种耐旱耐瘠,估产远超市面常见主粮,。李砚在一旁补充了苏禾告知的种植要点,如播种间距、施肥需求、收割时间等。
谢临听着,神色越来越凝重,眼中却燃起越来越炽热的光芒。
他拿起那棒玉米,手指抚过紧密排列的籽粒,又掂了掂分量,心中飞快计算。
若此子所非虚,这“玉米”的产量,恐怕比他最乐观的估计还要惊人!这对于饱经战乱,粮食匮乏的边地,对于需要稳固后勤的边军,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甘霖!
“你们所,可有实证?除这籽粒和棒子,可还有别的?”谢临沉声问道,目光如电,看向张青和李砚。他需要更多的把握。
“回将军,”张青连忙道,“我们离家时,家中已提前在暖房中育了几株苗,本打算一并带来,但路途遥远,恐有闪失,故而只带了种子和这两棒留种的棒子。种植之法也已详述,将军若不信,可划出一块田地,让我们现场播种,不出旬月,便可见苗情长势!秋后产量几何,一目了然!”
“将军,”谢勇也在一旁低声道,“属下已查验过种子,确非凡品。观这二位小兄弟,虽是流民打扮,但谈清晰,目光澄澈,不似奸猾虚妄之徒。且他们甘冒奇险,直入军营献种,其心可鉴。属下以为,此事宁可信其有,当立即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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