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双悦将团子轻轻放在铺着软褥的炕上,拉过薄被仔细盖好,又将她颊边微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团子睡得香甜,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双悦坐在炕沿,静静看了片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中一片柔软,当时胆怯又乖巧的小女孩,已经被有爱的一家人滋养得明媚又活泼。
那些对未来的隐隐担忧,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宁静的睡颜抚平了些许,无论如何,她们是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
午饭后,李铁柱和苏木俩人便去疏通那条连接小溪和田地的小沟渠,将水沟里的杂草和淤泥等物用锄头清理干净,然后打开一个小口,清冽的溪水便顺着小沟缓缓流到玉米地头,两人再细细浇灌。
苏木还在水沟里抓了好几只小螃蟹和许多拇指大小的小鱼,全都放进一边的水桶里,想着带回家就能给几个孩子做成爱吃的酥小鱼了,就是晒成小鱼干也很不错。
水流汩汩,滋润着干渴的土地,也浇灌着一家人对丰收的殷切期盼。
李氏这些日子,除了操持一家人的饭食之外,最重要的一项任务便是“囤货”,她深知下山后,样样都需钱粮,能多带一点山里的出产,就能多一分底气,于是,她带着双悦、双雨,将每日的活计安排得满满当当。
春日山野,是野菜的宝库。
蕨菜正嫩,一丛丛从湿润的林地边冒出头,紫红色的嫩茎顶着蜷曲的叶苞。
灰灰菜、荠菜、马齿苋遍地都是,鲜嫩可口,每日清晨露水干后,双悦和双雨便挎上竹篮,带上小锄头,钻进附近的山林坡地。
“哇,你看这片灰灰菜,多肥!晚上焯水凉拌,肯定好吃。”双雨眼尖,发现了好大一片。
“嗯,多采些,老的晾成干菜,冬天煮汤放一把,也香。”双悦应着,手下不停。
她似乎将那些对下山的担忧,都化作了采摘时专注的力气,只有偶尔看到特别肥美的野菜或发现一丛罕见的可食菌菇时,眼中才会闪过真切的笑意。
采回来的野菜,鲜嫩的立刻清洗,或凉拌,或做馅,丰富餐桌。
稍老些或采得多的,李氏便指挥着她们,在院子里架起竹匾,铺上干净纱布,将野菜仔细摊开晾晒。
春日阳光正好,不过几日,鲜绿的野菜便褪去水分,变成深绿或黑褐色的干菜,散发着特有的清香,被小心地收进干净的陶罐里储存。
“石头哥哥,宽哥哥,我们去给小菜菜浇水呀!”睡醒后的小团子提着一个比她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葫芦瓢,眼巴巴地跟在两个哥哥身后。
“好,带团子去浇水!”小石头很有哥哥样,接过她的小瓢,牵着她软软的小手,走到菜地边。
张宽则去井边打来小半桶水,三人就蹲在菜畦边,小石头负责舀水,张宽扶着团子的小手,教她将水轻轻浇在菜根周围,不能浇到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