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际刚泛起晨光,晨雾尚未散尽,李砚和张青便已收拾利落,来到了周老居住的营帐外。
两人并未贸然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侍立在帐外三步之遥,屏息静候。
山间清晨的寒气还有些沁人,但他们心中却并不觉得等待让人煎熬。
帐内很快有了动静,先是轻微的咳嗽声,接着是窸窣的穿衣声和小徒弟压低的询问。
不多时,帐帘被轻轻掀起,周老的小徒弟探出头来,见到肃立门外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连忙侧身招呼:“李大哥,张大哥,你们来得真早!快请进来,外头冷。师父刚起,刚才还正念叨你们呢。”
两人道了谢,随小徒弟走进营帐。
帐内比之外面还是暖和许多,周老大人已穿戴整齐,正就着铜盆里的冷水洗脸,精神头看起来比昨日好了不少,只是眼底仍有血丝,显是睡得并不沉。
见到李砚和张青,他胡乱用布巾抹了把脸,眼睛一亮,招呼道:“来了?好,好!还没用早食吧?正好,一起,一起!小栓,把咱们带的干粮拿出来,分一分。”
小徒弟栓子应了一声,连忙从行囊里取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面点,还有一小罐酱菜,显然是京城带来的。
“这是师娘特意给师父做的茯苓饼和枣泥糕,路上没舍得吃完……”
“拿出来分分,老夫一个人哪吃得下这许多?”周老打断他。
自己先拿了个掺了麸皮的饼子,掰开一半,就着热水啃起来,又示意李砚和张青自便,“千万别拘谨,到了这儿,没什么大人小民,咱们都是为了地里那点事。
吃饱了,身上暖了,才有力气下田,脑子才转得动。”
见周老态度真诚,毫无架子,李砚和张青心中最后一点拘束也消散了。
两人道了谢,各自取了块饼子,学着周老的样子,就着热水慢慢吃着。
饼子虽已不甚新鲜,但用料扎实,微甜,比他们平日吃的粗糙干粮不知好上多少。
酱菜更是咸香可口,是久违的滋味。
周老一边吃,一边又问了他们平日吃什么,知道他们曾经躲在山里避难之后,更是感慨不已,询问山里如何过冬等闲话,气氛颇为融洽。
用罢简单的早食,周老一刻也不愿多等,立刻起身:“走,下田!”
一行人来到田边时,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将万道金光洒向大地。
沐浴在晨光中的玉米苗,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每一株都精神抖擞,深绿的色泽仿佛要流淌出来,比昨日暮色中看去更为震撼。
周老站在田埂上,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眼中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