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辣椒……不摘了吃吗?”栓子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那日辣椒炒腊肉的香气,他也记得清楚。
“吃?现在岂是贪口腹之欲的时候?”周老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你可知,这一颗辣椒里,有多少籽粒?一颗籽粒,来年便可能长成一株,结出数十颗辣椒!如今这些辣椒,是希望!岂能为了眼前一口吃的,断了将来的传承与推广?”
他转过身,对着闻声走来的李砚和张青,也正色道:“李砚,张青,你二人也需谨记,此物当务之急,便是留足良种。
需选果形端正、色泽饱满、无病无虫的辣椒,待其自然老熟,摘取后小心取出籽粒,晾干收藏。
来年开春,方可扩大种植。若此时贪嘴,将种椒都吃了,岂不是杀鸡取卵,辜负了这万里迢迢带来的机缘?”
李砚和张青闻,顿时肃然,同时有些后悔种子带少了,他们当初应该多带一些出来,包括小禾说的什么土豆,也该带来才是。
而他们原本只想着辣椒好吃,能改善伙食,却未曾想到周老看得如此长远。
是啊,辣椒再好,若无种子,便是无根之木。
唯有留下足够优良的种子,才能让这新奇的美味在边塞扎根,惠及更多人。
“大人教训的是,是小子们短视了。”张青躬身道。
李砚也连忙点头:“大人放心,我们定看好这些辣椒,一颗也不让人乱摘。留种之事,但凭大人吩咐。”
周老脸色这才缓和,指着辣椒畦,如数家珍:“你们看,这几株长势最佳,果实密集,当为重点留种株。
那些果实稍小或形状不正的,待其红后,可少量采摘或晒制干椒,用于日后调味,但绝不可多。
其余人等,若想来讨要或偷摘……”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好奇张望的兵卒,声音提高了些,“便说是本官严令,此乃军需试验之物,擅动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兵卒们听了,都缩缩脖子,笑着散开了,心里却对这脾气古怪又认真的老农官更添了几分敬意。
连徐成后来听说,也特意加强了小院附近的巡视,半真半假地叮嘱手下:“都离周老大人的‘宝贝辣椒’远点,那可是老爷子的命根子,比你们手里的刀枪还金贵!”
于是,周老每日除了记录玉米,又多了一项工作——记录辣椒的生长日志。
李砚和张青也时常守在畦边,驱赶偶尔飞来的鸟雀或者给辣椒松松土、浇浇水。
。。。。。。
双雨的脚踝在张阿奶的草药膏和家人的精心照料下,养了四五日之后红肿已消,疼痛大减,只是走起路来还有些不敢完全用力。
李氏严令她最近不得进山,更不许跑跳,只准在院子里和屋前屋后做些轻省活计。
双雨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脚刚好些,便自动接过了孩子王”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