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住到这个有些简陋的小屋子里来,说是要守着辣椒,他要一睁眼就看到辣椒,还要防着被人偷摘了解馋,众人哭笑不得,只能顺着他。
这片奇特的“景观”,自然吸引了更多好奇的目光。
轮休的兵卒,甚至一些军营里的武官,都忍不住在特意绕路过来瞧瞧,路过时放慢脚步,伸长脖子瞧上一眼,低声议论这从未见过的“红果子”。
有那胆大又嘴馋的,便蠢蠢欲动,总想趁“辣椒官”不注意,偷偷摘两个尝尝。
然而,他们的妄想在周老大人日益严密的防守下,几乎不可能实现。
周老如今的状态,用栓子私下对李砚的吐槽来说,便是“入了魔障”。
他仿佛在辣椒畦边扎了根,天亮就搬个小马扎坐在畦头,借着晨光,眯着眼,一颗颗辣椒仔细看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颗形正,色匀,好!这颗略弯,但色泽极艳,亦可留种……嗯,这株底下有片黄叶,得掐了,免得争了养分……”
“师父,该用早饭了……”栓子捧着早饭过来,小声提醒。
“放着,等会儿,老夫看完这一垄。”周老头也不抬,手里拿着自制的简易卡尺,正小心翼翼地在不触碰辣椒的前提下,测绘长度。
“大人,徐夫长派人来问,辣椒何时可大量采摘?营中伙夫想讨些试试味道。”李砚被徐成缠得不行,这才过来传话,心知这徐夫长怕是要挨骂了。
“不摘!一个都不许摘!”周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直起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随即又压低,但语气斩钉截铁,“你去告诉徐夫长,就说老夫说的,此时正是留种关键期,一颗辣椒便是一把种子,事关来年推广大计,岂能贪图一时口腹之欲?
待绝大部分辣椒自然红透,老夫自会安排统一采收、取种。届时,必有部分品相稍次的可供给营中尝鲜,但绝不可在此时!
他要敢偷偷摸摸祸害老夫这辣椒田,老夫就把他送回老家种地!”
他那护犊子般的紧张模样,让前来问话的兵卒和李砚都忍俊不禁,却又由衷敬佩。
这位老大人,是真把这些辣椒当成了宝贝疙瘩,那份近乎固执的守护,让人动容。
就连谢临有次巡视路过,驻足看了片刻那片红绿交织的辣椒田,又看了看蹲在田埂边,连将军到了身后都未察觉的周老。
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对陪同的徐成低声道:“传令,加派两人,协助周老看护辣椒田,未经周老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采摘,违者,按擅动军需论处。
徐成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应下。
有了将军的命令,辣椒田的守卫更加森严,周老也终于能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每日在辣椒和玉米田里来回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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