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七八日后的一个清晨,双悦早起对着一盆清水梳洗完毕后,手指无意间拂过眉尾,触感与往日略有不同。
她心中一跳,连忙凑近水面,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仔细端详。
只见原先涂抹药膏,微微有些发红脱皮的那一小块皮肤,此刻那颗自己避之不及的痣已自然脱落,露出底下比周围肤色略浅一些的粉嫩皮肉。
那颗曾让她这些日夜不安,视若烙印的浅褐色小痣,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点浅淡的痕迹,若非凑得极近且知晓原处,根本看不出来。
她屏住呼吸,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
手指颤抖着,再次轻轻触碰那片新生的皮肤,光滑,平整,再无那一点凸起。
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忐忑,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猛地转过身,也顾不上头发还未绾好,几乎是冲到了刚刚起身的苏禾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带着轻微的哭腔:“小、小禾!你看!你看这里!没了!真的没了!”
苏禾被她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只见双悦光洁的额角眉尾,那颗碍眼的痣果然已不见踪影。
她心中也涌起一阵难以喻的欣慰与喜悦,反手握住双悦冰凉颤抖的手,用力点头,笑容灿烂:“真的没了!三姨,恭喜你!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为它烦恼了!”
双悦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用力回握苏禾的手,又哭又笑,反复念叨着:“没了,真的没了……太好了……小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动静惊动了隔壁忙碌的李氏和双雨,两人闻声过来,见双悦泪流满面的模样,都是一愣。
李氏忙问:“这是怎么了?阿悦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双悦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她拨开一直习惯性垂在额侧,用以遮挡的刘海,将光洁的额头完整地露出来,转向李氏和双雨,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释然:“二姐,小雨,你们看。”
李氏和双雨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仔细一看,立刻发现了不同。
双雨最先反应过来,惊呼道:“三姐,你眉尾那儿那颗褐色的痣……怎么没了?咦,它去哪了?”
“不是淡了,是掉了。”苏禾笑着解释,将之前用“偏方”为双悦点痣的事简单说了。
李氏听完,既惊且喜又后怕,拉着双悦的手,借着光亮仔细看了又看,确认那痣确实没了,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痕,这才长舒一口气。
眼中也泛起泪花,拍着双悦的手背,连声道:“好,好,掉了好!掉了好啊!我们悦儿以后,可算是彻底轻松了!”
曾经她在村里生活的时候就听过无数流,如果没有这颗痣,只怕会被旁人编排,她非张家孩子才会被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