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勇并未立刻回帐歇息,而是转身朝着李砚和张青暂住的小院走去。
夜色已深,小院里却还亮着微弱灯光,李砚还在灯下最后整理他的行囊,张青也在一旁帮着把晾晒的辣椒串收进屋里。
“李砚兄弟,张青兄弟,还没歇下?”谢勇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难掩笑意。
两人闻声抬头,见到月色下那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同时浮起笑意。
“谢大哥!你回来了!”李砚几乎是跳了起来,几步抢到院门口,借着月光上下打量谢勇,见他满面风霜却眼神清亮,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你……你这一路可还顺利?什么时候到的?快进来坐!”
张青也连忙搬来小凳,又去倒水。小院里没有茶叶,只有晾凉的白开水。
谢勇也不客气,接过水碗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在小凳上坐下,笑道:“刚到不久,去将军那儿回了话,想着你们明日要收玉米,定是还没睡,就想着过来看看。怎么样,玉米长势不错吧?”
“周老大人说了,明日一早就试收一批,到时候就知道长势如何了!”李砚兴奋地搓着手,指着檐下那一串串红艳艳的辣椒,“看,这都是这些日子收的,挂起来风干后就能留种,外壳还能吃。谢大哥,你回来得正好,刚好赶上尝新!”
张青也笑着点头,将水碗续满递给谢勇,目光落在他难掩疲惫的脸上,关心道:“谢大哥一路辛苦,人清减了不少。路上可还顺利?”
谢勇摸了摸自己有些瘦削的下巴,哈哈一笑:“出门在外,风餐露宿是常事,不打紧。说到顺利……”他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起来,压低声音道,“我这次出去,除了办将军交代的差事,也顺道仔细寻访了几处地方。将军方才问起,我也直说了,觉得东南边与林州交界那一处,有个叫‘溪谷村’的地方,很是适合安家落户。”
“溪谷村?”李砚和张青对视一眼,都竖起了耳朵,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嗯,”谢勇点点头继续道,“那地方本是一个规模尚可的村落,离集镇也不远,村边有一条不小的溪流,水清得很,土地也肥,以前有几十户几户人家,种稻、种菜、养鸡鸭都成。
只可惜去年遭了兵灾,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十几户人家守着,大片田地都荒着。如今官府也有意在此地安置部分流民,我已经同府衙打过招呼,且等你们看看再做决断”。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少年眼中越来越亮的光芒,继续道:“最难得的是,那地方比较宜居,气候要温和许多。我瞧着,种你们这玉米、辣椒,还有各样菜蔬,定是合适的。”
李砚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青山环抱、溪水潺潺、土地肥沃的村落。他激动地抓住谢勇的胳膊:“谢大哥,这……这地方真好!听着就踏实!将军……将军怎么说?”
“将军也觉得不错,让我先同你们说说,让你们心里有个数。”谢勇拍拍李砚的手,又看向同样一脸期待的张青,“将军的意思是,绝不会亏待了你们。你们一家,还有张阿奶和小宽他们,往后就在那儿安心过日子。”
张青用力点头,向来沉稳的他,此刻眼中也泛起激动的泪光,他起身,对着谢勇郑重一揖:“多谢将军!多谢谢大哥!为我们筹谋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