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早已泪流满面,她伸出手想打弟弟一下,手举到半空却变成了轻柔的抚摸,抚过李砚明显清瘦的脸颊。“傻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万一……万一有个好歹,你让我们怎么活……”她的声音哽咽,更多的是后怕与心疼。
苏禾轻轻握住李氏颤抖的手,看向李砚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事情比他们预计中的要顺利许多,小舅舅和张青哥果然很靠谱。
双悦和双雨也红了眼眶,还好这一切顺利,两人平平安安。
张阿奶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眼中泪光闪烁,:“好,好……孩子们有主意,有担当这是好事。佛祖保佑,你们都平安回来了,事也成了……这就好,这就好啊!”
李铁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阿砚,这事,你们虽然冒险,但也做得对。乱世里守着规矩等死,不如搏一条生路。你有这份为家里也为百姓着想的心,大哥……为你高兴。
只是,往后再有这样天大的事,无论如何,也得和我们商量商量。”
“记下了,大哥!我记下了!”李砚用力点头。
苏木也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小舅舅,你真厉害,敢去军营!军营是什么样子的啊?”
小石头和张宽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一听到军营石头脸上满是好奇。
“好了,都过去了。”李氏擦了擦眼泪,重新打起精神,“这一路辛苦,又说了这半晌话,定是累坏了。都赶紧歇下,其他话明日再说!”
众人才去歇息,夜深了,小院重归宁静。
翌日,天色未明,山间还笼罩着薄雾,小院里已经有了动静。
栓子一大清早便早早起身,虽然浑身肌肉酸痛得像散了架,但他牢记师父的教诲,硬是咬着牙早早起身。他穿戴整齐仔细将脸和手洗净,又对着水盆理了理头发,这才深吸一口气,走出暂居的屋子。
堂屋里,李铁柱、李氏等人也早已起身,正在准备早饭和收拾今日下地要带的物事。
灶间飘出玉米饼子和米粥的香气,见到栓子出来,李氏连忙招呼:“栓子小弟,怎么起这么早?怎么不多歇会儿?山路走乏了,可得好好缓缓,阿砚不都才刚起身。”
栓子快步上前,对着李氏和李铁柱等人,郑重地重新行了一礼:“昨夜仓促,未曾细说,属实是失礼了。在下李奕栓,京城人士,家父……早逝,家母在我年幼时亦因病离世,幸得姑父姑母,也就是周老大人与夫人怜惜,收养在身边,视若己出。因着姑父掌管司农寺事务,我便自幼跟着姑父在田间行走,学些农事,帮忙做些记录整理的杂事。此番奉姑父之命前来,一为略尽绵力,协助秋收;二为增长见闻,体验明间疾苦,向各位长辈讨教山野生存耕种之法。日后叨扰,还望各位长辈、兄姊不吝指点。若有行止不当之处,但请直教诲,栓子定当谨记改正。”
这一番清晰辞,李铁柱和李氏听得连连点头,心想这读书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一番话说得清晰明白,也对眼前这个知礼懂事的少年更多了几分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