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背上背着行囊,手里拄着一根随手折来的粗树枝当拐杖,虽然满脸倦色,但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紧紧盯着不远处山的家。
栓子的模样更狼狈些,他换上的那身粗布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几处,脸上也多了几道细小的血痕,头发里还沾着草叶。
他几乎是拄着李砚的肩膀在走,腿肚子直打颤,但精神却奇异地亢奋,嘴里还不住地低声絮叨着。
“……阿砚,你是没看见,我今儿早上在溪边,差点就徒手抓住那条鲫鱼了!滑不溜秋的,嘿!还有前天在林子里,你教我用那个‘索套’,居然真逮着只傻兔子!
我从前在京城,何曾这般抓过野兔,还能这么得……”他喘着气,声音里却满是新奇,连疲惫都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就是这路……也太难走了!不是石头就是陡坡,还有那长虫吓我一跳!晚上宿在野外,听着那不知道什么野兽叫,心里直发毛……阿砚,你们以前的生活可真是不容易。”
李砚听着,只是咧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
终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熟悉的小院篱笆外,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声音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清晰,栓子也紧张的连忙整理起衣着来。
几乎是立刻,屋里传来了细微的响动,接着是李氏压低的,带着不确定的询问:“谁呀?”
二姐!是我!阿砚!我回来了!”李砚再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颤抖。
屋里瞬间响起一阵混乱的声响,夹杂着低低的惊呼。
很快,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李氏第一个冲了出来,紧接着,苏禾、双悦、双雨也披着衣服出来了,连李铁柱和苏木也闻声从隔壁屋起身。
“阿砚!”
“小舅舅!”
“真是阿砚回来了!”
众人借着月光和屋里的灯光,看清了门外风尘仆仆站在眼前的李砚,以及他身边那个狼狈却又有些腼腆地打量着众人的陌生少年。
“快进来!快进来!”李氏一把拉过李砚,上下打量,见他虽然消瘦疲惫,但精神尚好,身上也无明显伤痕,这才红了眼眶,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位是……,对了,怎么不见张青?”。
李氏又往门外看去,只以为张青是落后了两人。
李砚连忙介绍,“大哥,二姐,这是栓子,特意来帮咱们秋收的,阿青现在还有事留在山下,详细情况我稍后再同你们细细说来!”
又对栓子道,“栓子哥,这是我二姐,我大哥”,然后又陆续介绍了其他人。
栓子连忙上前,学着李砚平日的样子,抱拳躬身,有些笨拙但十分恭敬地行礼:“栓子见过见过各位,冒昧前来打扰,给家里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