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到小团子那张玉雪可爱的模样，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正期待又忐忑地望着自己。

那几颗野山枣不算什么稀罕物，甚至有些已经微微发皱，但被那只小手帕珍而重之地包裹着，在此刻却显得无比珍贵。

一股难以喻的暖流瞬间击中了栓子的心，他在京城长大，虽然家境也只算得上普通，可也见过锦衣玉食，可何曾有过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将自己舍不得吃的，认为最好的东西，如此赤诚地分享给他？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团子平齐，接过那方小手帕，指尖触碰到那几颗微温的山枣，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带着山野自然的清香。

他对着小团子绽开一个无比柔和笑容，声音也放得极轻：“嗯，真甜！谢谢团子。叔叔吃了团子的果子，果然觉得没那么累了。”

小团子见他吃了，还笑得这么好看，顿时也开心起来，小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奶声奶气地说：“栓子叔叔喜欢就好！姑姑说，好东西要分着吃，才会更甜！”

“对，分着吃更甜。”栓子心中软成一片，他小心地将剩下的山枣重新包好，轻轻放回小团子的小口袋里，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团子留着慢慢吃。叔叔是大人，吃一颗就够甜了。”

小团子更加高兴了，也不再怕生，主动拉起栓子手指：“栓子叔叔，姑姑和禾姐姐做了好多好吃的！有鱼鱼还有兔兔！”

“好，吃饭。”栓子任由那只软软的小手牵着，心中的疲惫仿佛真的被那山枣的酸甜和小团子的笑容驱散了大半。

他忽然无比真切地理解了，为何李砚在山下军营时，每每提起家里时，眼中总是闪烁着那样温暖而急切的光芒。

有这样的家，有这样的家人，哪怕是深山陋室，也足以让人魂牵梦萦，拼尽全力也要守护，再远也要归来。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因着有外男的缘故，加上七岁不同席的规矩，李氏便将饭菜分成两桌，一桌给家里的女眷。

两桌都是同样的菜色，中间是一大盆奶白色、飘着翠绿葱花的鲫鱼汤，鲜香扑鼻。旁边是红亮油润的红烧鱼块，酱汁浓郁。

腊肉炒干豆角和蘑菇咸香下饭，辣炒兔丁喷香。简简单单，却充满了山野的丰盛与家的诚意。

“栓子，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李铁柱热情地招呼，给栓子盛了满满一碗鱼汤，又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嫩肉，“尝尝这鱼，咱们自己塘里养的，鲜得很。”

“多谢李大哥！”栓子连忙双手接过，他先喝了一口鱼汤，汤汁醇厚，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每一样菜，都带着食材的本味和烹饪者的用心。

“好吃！太好吃了！”栓子咽下那口鲜掉眉毛的鱼汤，又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红亮油润的辣炒兔丁送入口中。兔肉嫩滑，裹满了香辣咸鲜的酱汁，那辣得恰到好处，香得让人上瘾。

“唔！这个兔肉！绝了！”他辣得吸了一口气，额角立刻冒出汗珠，眼睛却更亮了，一边用手在嘴边扇着风，一边含混不清地赞叹毫不作伪，“比……比阿砚在军营做的，好吃太多了！阿砚那手艺，跟你们比，简直是……唔，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