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正在火坑边上做竹篮,削制竹条的声音时不时的传来。
他娘阿梅守在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外衫正在缝补。
“爹,娘,我回来了。”阿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把揣在怀里的饼子和兔肉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炕沿上,“爹娘,这是婶子给的,可香了。”
阿梅的目光先是落在食物上,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阿水,声音都在发抖:“阿水!这、这是哪来的?前几日你帮着看院子,已经拿回来一袋粮了,咱家不能再要人家这么金贵的东西!这饼子、还有这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干了啥不该干的事?咱家就是饿死,也不能拿这不干不净的东西!”
阿水爹闻,几步就走了过来,先是搀扶住激动的媳妇,然后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老大:“逆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咱家是穷,但穷要穷得有志气!不能拿别人的东西!你、你快说!是不是偷的?还是……”
“爹!娘!你们胡说什么呢!”阿水一听就急了,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声辩解道,“这是李婶子给的,就是我帮着看院子的那家子!我今日去帮忙,李婶子留我吃饭,这饼子我吃了几口就没吃了,这兔肉和其他饼子都是李婶子硬塞给我的,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我能干啥坏事啊!”
看到爹娘将信将疑,阿水便把今日李家如何对他好,今日又如何帮着干活、留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委屈:“李婶子说了,让我以后常去帮忙。”
阿梅听完,紧绷的身体才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是不信儿子,是这好运气来得太突然,让她心里发慌,如今兵灾刚过,每一口粮都是救命的东西,她如何能不怕儿子是做错事。
前几日那一袋粮,已经让她觉得像做梦了,如今又来饼子又是肉……这李家,怎么就对自家阿水这么好?
“儿啊,”阿水爹也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看着屋顶,满是愧疚,“是爹不好,爹这腿……拖累了你们娘俩。你小小年纪,就得去讨好人家……爹没用啊……”
“爹!你别瞎想!”阿水连忙扶着他爹坐下。
“李婶子他们人可好了!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张大哥也说,让我常去,说后山砍柴,我也能用。爹,你好好养着,等我多挣点粮食回来,咱们日子就过起来了!”
阿梅抹了把眼泪,站起身,看着炕上的食物,心里又酸又暖。
她走到灶台边,拿起一个豁口的碗,小心翼翼地把那半个饼子掰开,留了一半做明日的口粮。
其他都拿来做今晚的晚饭,咸香的饼子放在嘴里慢慢抿着,舍不得咽。那兔肉她给每人都分了几块,又小心的拨了一半在自家的碗里。
阿水坚持说今日帮忙之后,已经在李家吃过晚饭,硬塞着把自己的口粮都留给了他娘。
自己则去清洗那个装兔肉的碗,以便明日归还。
“阿水,”阿梅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明日再去,手脚勤快点,眼里有活,人家让干啥就干啥,听见没?咱不能白受人家的好处。
我听说,人家还有几个小孩子是吧?你平日里也注意多看顾着些,咱们这村里虽说还算太平,可是也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总是欺负人,可莫让人欺负了!”
“知道了,娘!”阿水用力点头,娘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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