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家……”阿水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哽咽,“我家柴……是还不太够……我爹腿脚不好,我娘也……我、我就是想多干点活,省下家里的口粮,婶子你别嫌弃我……”他终于把心底的惶恐说了出来,眼泪“吧嗒”一下掉在膝盖上。
“傻孩子……”李氏心里酸得厉害,伸轻轻拍着他的背。
“以后啊,你每日想来,照样来,跟你砚哥他们一块进山。捡的柴,先紧着你自家往回背,背够了,剩下的再拿到婶子这儿来。饭呢,你也安心在婶子这儿吃。你正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怎么行?再说了,你给婶子家干活,婶子管你饭,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阿水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像是突然松开了,连日来的惶恐、饥饿、以及拼命想抓住一点依靠的急切,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他没敢大声哭,只是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禾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里也堵得难受,这时代寒冷和饥饿才是百姓们日常生活的常态,出力干活能换来一口饭吃,已经是众人梦寐以求的事了。
许多人冬日里别说吃饱穿暖,就连暖都做不到。
她起身去灶房,倒了一碗温热的水,又悄悄从空间里转移出一小勺红糖化在里面,端过来递给阿水。
李氏接过碗,柔声哄道:“好孩子,不哭了,来,喝点水,甜的。”
阿水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糖水。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去,似乎也暖到了心里。
他喝了几口,停下,小声但清晰地说:“谢谢婶子……我、我知道了。以后我先顾着家里,捡够了柴,再来帮婶子干活。饭……饭我少吃点也行……”
“说什么傻话。”李氏故意板起脸,“该吃饭就吃饭,不然你哪有力气爬山捡柴?但是先得把自家的活计做完,知道吗?”
阿水看着李氏佯装生气却满含关切的眼神,终于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这才对嘛。”李氏笑了,又给阿水塞了一个饼子,“去把你今天的柴火带回家去,跟你爹娘说,就说李婶子说的,让你以后先顾好自家柴火。明儿个你想来,照样来,跟你砚哥他们一块上山,只是如今山里都是积雪,不安全。”
阿水接过饼子重重地“嗯”了一声,然后他起身,走到墙角,背起那捆他今天捡的,比他瘦小的身躯还要大一些的柴火,对着李氏深深地鞠了一躬。
“婶子,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干完活我就来!”
说完,他背着那捆沉甸甸的柴火,脚步却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推开院门,很快消失在傍晚渐浓的暮色里。
李氏站在门口,望着阿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
“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张阿奶拿着几个预防风寒的药包过来,看到离开的阿水。
缓缓对着扶着他的张青说道,“能帮衬,就多帮衬点吧。”
“嗯。”张青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