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奶在西厢房门口摆了个小凳,面前摊着几个笸箩,里面是她仔细分拣、晾晒的药材。
有些是山里带来的,有些是这几日让李砚他们在附近山坡寻摸的,然后都送了过来。
秋日许多草药籽实成熟或是根部肥厚,正是采收的好时候,大约是这边没多少人懂药材的缘故,开始几日,几个孩子上山收获还不错。
她眯着眼,将一些草药细细切碎或是磨成粗粉。小宽安静地坐在她脚边的凳子上,学着一点点分拣药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苦气。
张宽穿着厚实的衣裳,乖巧的干着活,一边听着院子外面的动静。
哥哥已经进山大半日了,想来该是回家的时辰了。
李氏缝完最后一针,用牙齿咬断线头,将棉袄拎起来抖了抖,对着光看了看针脚是否细密均匀。
“念安这小人儿,最怕冷了,去年冬天在山上,裹得跟个小熊似的还直打哆嗦,今年可得给它做得厚实些。”她说着,将棉袄往念安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阿娘你手艺好,念安穿上肯定暖和。”苏禾笑着,将手里一只缝好的小棉袜递给念安看,“看,姐姐给念安做的新袜袜。”
念安伸出小手接过,软乎乎的棉袜让她咧开嘴笑了,含糊地叫:“哇,禾姐姐,好软和的袜袜呀……”
“哎,念安真乖。”苏禾心里柔软,摸了摸团子细软的头发。
这孩子自从下山就不怎么讲话,这几日才恢复了些许开朗,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睛里的怯意比前几日少了许多。
想来该是之前在山下受的惊吓,让她有些不安,因此这几日格外的粘人。
正说着,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李砚和栓子背着高高两捆柴火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同样背了一捆柴,脸蛋被风雪吹得通红的阿水。
“回来啦!”李氏忙放下针线起身,“快进来喝口热水,灶上温着呢。阿水也快进来,冻坏了吧?”
“不冷,婶子,活动着还热乎呢!”阿水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把柴火熟练地放到院角的柴垛旁,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枯叶。
比起半月前,他似乎又黑瘦了些,但精神头很好,身上的旧夹袄虽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
他脚上虽然换上了一双新做的厚厚的棉鞋——那是前几日李氏看他脚上冻疮可怜,用旧衣裳赶着做出来的。
而布鞋的外面,还套了一双厚实的草鞋。
“阿水哥哥!”小石头放下铲着积雪的小铲子,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