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老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得跟高老头他们一样,立个字据,说明是自个儿情愿换的,往后盖不起房,不能赖咱周家。还有,咱换他三根,不能再多了。咱家再省,也得留足了过冬的份额,不能把自个儿也给冻着了。”
“哎!爹,俺们晓得了!”周大山和周儿媳异口同声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三根木料,可是解决了周家未来的大难题。
周婆子更是利索地放下针线簸箕,站起身道:“那你们爷俩这就快去王婶子家,告诉他们咱家换!让他们也早点定下心来,等里正来了,一道就把这事儿办了!对了,换是可以换,但得跟里正说清楚,是咱们周家可怜他,换的救命柴,可不是强买强卖”。
周老头点了点头和儿子一道出了门。
周婆子看着两人出门叹了口气:“唉,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只是这张家也太过懒惰了些,这才进冬就扛不住了,平日里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
说完便撂下手里的针线簸箕,对正往炕洞里塞柴火的周儿媳道:“林氏,咱家那几缸粮食,你都心里有数。去,把西屋那囤的杂粮面,给娘盛出三袋来。要那种掺了麸皮的,咱自家吃啥样,换给他的就得是啥样,不能短了斤两,但也别拿那最好的细粮去糟践。”
周林氏应了一声,利索地放下火钳,拍了拍裙角的草木灰,转身进了西屋。
不一会儿,她便拖着三袋扎得结结实实的粮袋出来,放在堂屋中央。
周婆子走过去,弯腰捏了捏粮袋,又解开系口,伸手探了探干湿度,点点头:“嗯,这成色行。咱家虽不宽裕,但这口粮换给他,也不算亏心。”
说完,她又瞅向墙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柴禾垛,那是自家儿媳和儿子平日里一点点捡回来的柴禾。
也有许多是前些日子儿子和周老头冒着寒风,一根根从山里拖回来的硬柴。
她眼神扫过那些粗细不均的枝桠,过去专挑那些最耐烧的青冈木和枣木枝。
“这根,这根,还有那几根粗的,都给娘挑出来。”周婆子指挥着,语气不容置疑,“咱换他的是建房的上好木料,咱给出的柴禾,也得是能熬过这寒冬的硬货。
那些软趴趴的杂木、落叶,咱自家留着引火用,别掺和进去。咱周家换东西,要换得心里坦荡,不能让人戳脊梁骨,说咱趁火打劫。”
周林氏一边应着,一边动手把那些最硬实的柴禾归拢到一起。
婆媳俩又细细地将柴禾用粗麻绳捆扎结实,每捆都特别扎实劲儿。
忙活完这些,周婆子直起腰,看着堂屋中央堆着的三袋粮和一捆捆硬柴,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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