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小石头立刻捂住了嘴，张宽赶紧坐正，双悦双雨也低下头，只有小念安，依旧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栓子……师父。”

栓子心头一软，那点装出来的严厉瞬间崩塌。

他看着窗外依旧飘飞的雪沫，又看看屋内这热气腾腾、求知若渴或被迫求知景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当师父的滋味，原来……还挺不赖。

只是不知道，边关的师父，此刻是否安好？

小念安见栓子师父望着窗外发怔，那点强装的威严散了，只剩一点落寞。她悄悄从板凳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栓子身边，伸出温热的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栓子师父，”她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你不开心了吗？念安会好好读书认字的，不吵，也不闹。”

栓子一怔，心头那点因思念而起的担忧，被这只小手轻轻握住，瞬间化开了些。他低头看着这小小的人儿，软声软语地安慰着自己，那股为人师的得意与责任，竟真的压过了对师父的担忧。

“师父不是不开心。”栓子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柔和下来，“师父是想自己的师父了。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冰天雪地的边城军营，是否安好。”

小念安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着，努力消化着“师父的师父”这句话。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小嘴一张，困惑极了：

“栓子师父，你的师父，那我该叫什么呀？”

没等栓子回答，她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我是你的徒弟，我叫你师父，……那你的师父，就是安安的师父的师父！”

她抬起头，一脸严肃地望着栓子，给出了最终结论：“那我是不是该叫他……‘师祖’？可是，师祖听起来好老呀，他会不会不喜欢？”

她歪着头，又陷入了新的沉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要不……叫他‘师爷爷’？哎呀，好难呀！”

这童稚的纠结，配上她那煞有介事的表情，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噗嗤——”旁边的张宽最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石头也乐了，趴在桌上直捶桌子。

双悦和双雨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栓子也被她逗得心头一松，那点对师父的担忧仿佛都被这稚气的“师爷爷”给冲淡了。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念安粉嘟嘟的小脸蛋。

“咱们念安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要是我师父听到念安叫‘师祖’或者师爷爷肯定会很开心吧，”栓子笑着解释，眼里却透着深深的敬重，“他老人家，值得这个称呼。小念安真聪明。”

小念安得到了肯定，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了点头：“嗯！那我以后要认好多好多字，写可好看的字给师爷爷看，让他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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