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设在操场中央。
苏晚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
她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条蜿蜒的土路。
第一个冲过线的,是王大虎。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冲过那条无形的线,然后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个破了的风箱。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士兵们一个个冲过终点,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姿势——扑倒在地。
整个操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仿佛一个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战场。
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粗重得骇人的喘息声。
苏晚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清冷地响起。
“四十八分三十七秒。”
“比我预想的,慢了八分多钟。”
躺在地上的王大虎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慢了?
这他妈已经是他当兵以来跑过的最快一次十公里了!
“最后五名,取消晚饭。最后一名,李建国,加跑五公里,现在开始。”
苏晚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她无关的判决书。
队伍最后,一个身材瘦小的士兵闻,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报告教官……我……”
“王大虎。”苏晚打断了他的话。
“到!”王大虎用枪撑着地,挣扎着吼道。
“把他给我架起来,陪他跑。”
王大虎一愣,随即咬牙道:“是!”
他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那个叫李建国的士兵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走!别他娘的像个娘们!”
看着那两个互相搀扶、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再次跑向远方,操场上剩下的所有人,心头都涌上一股难以喻的滋味。
是恐惧,也是……一种莫名的震撼。
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她的规矩,就是铁律。
……
同一时间,军区最好的侦察连,陆骁所在的“猛虎连”训练场上,气氛同样火热。
陆骁刚刚完成了一组障碍训练,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水壶,猛灌了几口。
“连长,听说了吗?”警卫员小李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
“说什么?”陆骁拧上水壶盖,声音低沉。
“就是飞鹰连那边啊!听说新调去一个女教官,把那帮刺头兵治得服服帖帖的!”
陆骁擦汗的动作一顿,皱起了眉头。
飞鹰连那帮兵油子,他是知道的。
“女教官?”他有些不屑,“文工团调过去的?”
“可不是嘛!”小李的眼睛亮了,“听说就是嫂子……啊不,苏晚同志!”
陆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苏晚?
那个只会抱着大提琴,看到血就晕,走两步路就喊累的女人?
去训练飞鹰连?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胡闹!”他冷哼一声,“团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让一个文工团员去带兵?还是飞鹰连那样的部队?”
“连长,你别不信啊!”小李急了,“我听飞鹰连的人说,苏教官可神了!第一天就把王大虎给单挑了,一手枪法更是出神入化,百米之外能打断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