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飞鹰连的营房里就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哎哟……我的老腰……”
“谁来扶我一把,我感觉我下半身已经离家出走了。”
“别碰我,我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跟我闹脾气。”
一个士兵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结果动作一大,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又“砰”的一声直挺挺地躺了回去,活像块僵硬的木板。
王大虎是情况最好的一个,他龇牙咧嘴地扶着床沿站起来,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他看着这满屋子的“伤兵”,没好气地骂道:“都他娘的像什么样子!不就是多跑了几步路,多打了百十来发子弹吗?一个个跟没骨头似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捶了捶后腰。
就在这时,营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苏晚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作训服,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她扫了一眼屋里横七竖八的众人,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分钟,武装集合。今天的科目,十公里负重越野,外加障碍训练。迟到的人,加罚五公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
十公里?还负重?还要加障碍?
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教官……咱能先缓缓不?”一个胆子大的士兵哭丧着脸问。
苏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地问:“战场上的敌人,会等你缓缓吗?”
那个士兵瞬间闭上了嘴。
王大虎一咬牙,扯着嗓子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教官的命令吗!给老子滚起来!谁他娘的敢拖后腿,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一群人哀嚎着,挣扎着,互相搀扶着开始穿衣服、打背包。疼痛是真的,但没人敢再抱怨一句。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女人是说得出,就做得到。
……
陆骁一夜没睡好。
天一亮,他就拨通了上级部门的电话,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口吻,提出了一个“训练交流”的申请。
理由冠冕堂皇:为了帮助兄弟单位提高训练水平,促进部队间的良性竞争,他提议,由他的王牌连队,与刚刚开始进行新式训练的飞鹰连,进行一场小规模的对抗演练。
放下电话,陆骁的眼神变得锐利。
白露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要去验证,要去亲手揭开苏晚那层伪装。
演戏?
好,那他就搭一个最大的台子,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她这场戏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
他要让她在真正的精英士兵面前,在模拟的实战环境下,暴露出她那所谓的“花拳绣腿”是多么不堪一击。
到时候,那些被她蒙骗的刺头兵,还有她自己,都会明白,战争,不是靠几手唬人的把戏就能赢的。
陆骁拿上帽子,大步走向飞鹰连的训练场。这一次,他不是以丈夫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挑战者的身份。
飞鹰连的训练场上,哀鸿遍野。
刚刚结束十公里越野的士兵们,正趴在泥水里,吭哧吭哧地做着俯卧撑。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汗水混着泥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晚抱着手臂,像个冷酷的监工,在队伍里来回踱步。
“王大虎,屁股撅那么高,你是想上天吗?下去!”
“李二牛,你的胳膊是面条做的吗?撑不住就滚蛋!”
“还有你,看什么看!再多做二十个!”
就在这时,陆骁的身影出现在了训练场边上。
士兵们看到他,动作都下意识地慢了半拍。又是他?他又来干什么?
王大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火气就冒了上来。昨天来找茬还不够,今天又来了?真当他们飞鹰连是好欺负的?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骁,眼神平静无波。
陆骁迎着她的目光,径直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申请文件。
他站在苏晚面前,刻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苏教官,我代表我的连队,向飞鹰连提出申请,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对抗演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的是为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检验一下你们新训练方法的成果。”
这话一出,趴在地上的士兵们都炸了。
“检验成果?说得好听!这不就是上门踢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