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复杂,有不甘,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对强者的敬畏。
“苏教官,我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输的?”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王牌连士兵想问的。他们想死个明白。
苏晚还没说话,王大虎就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开了口。
“想知道?那俺就给你们说道说道!”
“这第一步,叫‘虚张声势’!俺们教官做的‘大威力鞭炮’,动静大,听着像几十个人在围攻你们,吓唬你们这群胆小鬼!”
“第二步,叫‘疲敌之计’!山路上的那些小陷阱,不伤人,但恶心人!让你们这群精英跑不快,跳不高,把锐气都给磨光了!”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叫‘请君入瓮’!”王大虎一指山顶那棵歪脖子树下的旗帜,得意洋洋地说,“那就是个饵!你们一看到旗子,就红了眼,嗷嗷叫着往上冲,正好掉进我们教官早就布置好的口袋里!”
“最后,那就是‘瓮中捉鳖’了!你们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就等着挨个点名吧!”
王大虎说得眉飞色舞,飞鹰连的兵们一个个与有荣焉,挺胸抬头。
而王牌连的士兵们,脸色则越来越难看。
原来,他们从踏入这片山林的第一步起,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每一步,每一个反应,都在对方的预料之内。
他们就像一群被牵着鼻子的牛,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周海的脸上,最后一点不甘也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他看着苏晚,这个计划的制定者和指挥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陆骁听着王大虎的“复盘”,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自诩战术高手,却被一套他闻所未闻的组合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以为苏晚只是狂妄,现在才明白,那叫自信。
他以为苏晚在胡闹,现在才明白,那叫战术。
他输了,从里到外,输得彻彻底底。
苏晚将擦好的枪重新背上,对着自己的兵下达了命令。
“集合,整理装备,准备下山。”
“是!”十个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在苏晚身后站成一排。
苏晚没有再看陆骁一眼,甚至没有看那些俘虏。
她转身,带着她的兵,从陆骁和他的王牌连士兵们身边走过。
那十个兵,走过那些曾经让他们仰望的王牌时,每个人都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陆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苏晚从他身边走过时带起的一阵微风,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带领着那支脱胎换骨的队伍,走下山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陆骁还站在那里。
山顶的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知道,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脸,丢尽了。
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连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骁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
“演习结束,我们输了。全员……下山写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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