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吹不散凝固的空气。
陆骁的兵,三十个精锐,此刻像一群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他们身上的红烟还没散尽,那颜色刺眼得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飞鹰连的十个人,腰杆挺得笔直。
王大虎咧着大嘴,挨个拍着兄弟们的肩膀,那巴掌“啪啪”作响,好像不这样不足以宣泄他心中的狂喜。
“赢了!咱们赢了!十个干翻三十个!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又大又糙,在寂静的山顶上格外响亮。
被俘虏的王牌连士兵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那是偷袭!用的都是些下三滥的招数!”一个年轻士兵不服气地喊道。
王大虎眼睛一瞪,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小子,说话过过脑子。战场上还分上三滥下三滥?能弄死敌人的就是好招!你们连长没教过你?”
“你!”那士兵气得满脸通红。
“别说了。”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拉住了他,声音里满是苦涩,“输了就是输了,人家连我们的人在哪儿都没摸清,就把我们全端了。这不叫偷袭,这叫本事。”
这话一出,再没人吭声。
是啊,他们三十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上来,结果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怎么看到,就稀里糊涂地“阵亡”了。
这仗输得,窝囊,但服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那个站在红旗下的女人。
苏晚。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伏击战与她无关。她只是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枪,动作专注而优雅。
山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急促。
陆骁上来了。
他一步跨上山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蹲了一地的、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兵。
还有他们身上那耻辱的红色。
他的目光扫过王大虎那群兴高采烈的“杂牌军”,最后,定格在苏晚身上。
整个山顶的喧嚣,瞬间消失了。
王大虎的笑声卡在喉咙里,飞鹰连的兵们也收起了脸上的喜悦,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
陆骁的脸色很难看。
他一步步走到苏晚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你用的不是常规战术。”他的声音压抑着,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
苏晚终于擦完了枪,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冰冷。
“演习规则里,写了不准用吗?”
一句话,把陆骁堵得哑口无。
演习规则?他当时根本没把这次对抗放在眼里,规则就是走个过场,他随口就同意了。谁能想到,她会把规则利用到这个地步。
“战场之上,只论输赢,不讲手段。”苏晚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陆连长,是你自己轻敌了。”
陆骁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轻敌?
没错,他就是轻敌了。
他从头到尾就没把她和她那十个兵放在眼里。他以为这是一场碾压,一场闹剧,结果,他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
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女人,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军事对抗,打得体无完肤。
这种羞辱,比任何拳头都来得更重。
“报告!”周海从俘虏堆里站了起来,他胸口的红烟已经干了,变成一块难看的印记。
他走到陆骁面前,敬了个军礼,然后转向苏晚。
他的眼神复杂,有不甘,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对强者的敬畏。